她绝对不可能让陆氏做自己的孙儿媳。
萧府已经有个名声不好的儿媳了!
戚府。
李念儿慌慌张张地冲进姜氏的屋子,声音里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姨母!现在可如何是好?那陆昭若非但没受罚,明日……明日她就要进宫面圣了!”
她越想越气,口不择言地抱怨道:“看来太后娘娘的话在官家面前也没什么分量……”
“啪!”
话音未落,姜氏猛地抬手,一记耳光已落在她脸上。
“放肆!”
姜氏面色铁青,厉声呵斥,“太后娘娘也是你能在背后非议的?不知死活的东西!再敢口无遮拦,我也保不住你!”
李念儿捂住火辣辣的脸颊,委屈的泪水瞬间涌出,却仍不甘心地辩驳:“可是……可是姨母您之前不是说,太后娘娘听闻流言后很是生气吗?为什么官家还要赏她,还要见她?”
姜氏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眼神冰冷而清醒地看着她:“蠢货!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她陆昭若干的不是寻常的捐钱捐米!她献上的是倭寇巢穴图!你懂什么是巢穴图吗?”
她逼近一步,语气沉重:“那麟海虽在七海中最小,却是水道最复杂、倭寇最凶残之地!近百年来,多少名将折戟沉沙,连贼巢的影子都摸不到!如今这泼天的大功,是她陆昭若的名字写在上面的!这等功绩,岂是几句后宫妇人的闲言碎语就能轻易抹杀的?”
“那我阿兄的仇就不报了吗?”
李念儿绝望地哭喊起来,“我阿兄死得那么惨……难道就任由她风光无限?”
姜氏看着痛哭流涕的外甥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语气依旧冷静:“哭有什么用?眼泪能让你兄长活过来,还是能扳倒一个刚立下大功、简在帝心的人?”
她按住李念儿的肩膀,声音低沉而充满告诫:“报仇不等于送死!眼下风头正盛,谁碰她谁就是自寻死路,你给我牢牢记住这四个字——来日方长。先稳住心神,活着,才有机会看到仇人的下场。”
孟府。
孟羲斜倚在窗边,听着长鸿低声回报,嘴角掠过一丝冷笑。
“人送过去了?”
“是,按您的吩咐,挑了两位颜色最好的,已送到大人院中。消息也……‘恰到好处’地透给后山家庵那位了。”
“很好。”
他摆摆手,长鸿悄无声息地退去。
处理完这桩事,他转身走入内室。
室内静谧,唯有一袭鸦青色云纹锦袍悬于架上,衬着窗外疏影,沉静如水。
孟羲在袍前站定,目光落在其上,竟就此凝住。
一个时辰后。
窗外,长鸿来回踱步,忍不住嘀咕出声:“大郎君对着这袍子,已足足看了一个时辰了……这究竟是何意?”
他终究没忍住,轻手轻脚走进室内,试探着问:“大郎君,这袍子……可是当初在吉州时,陆娘子为托您寻人,送您的谢礼?您当时不是还嫌她心思不纯,颇为不屑么?归途中小人问您要不要处置了,您又说留着。如今挂在此处,今日更是看了这般久……”
孟羲恍若未闻,指尖虚虚拂过袍上精致的云纹,低声自语:“这料子触手生凉,质地轻软如烟,鸦青底色,沉静而不晦暗,衣襟、袖口处以墨线,绣了疏落的“云山纹”与“水波纹”。”
“纹样极尽写意,并无繁复花样,只如远山含黛、流水无痕,低调中见风骨,倒是……煞是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