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攥紧了手中的缰绳。
不由得又想起她身上那件陌生的衣裳……
车厢内,灯火朦胧。
冬柔悄悄望了一眼窗外骑马的身影,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娘子,您看萧将军那肩头的露水……哪是什么顺路经过,分明是等候许久了。”
她迟疑片刻,声音更轻了些,带着好奇与困惑:“奴婢瞧着,萧将军对娘子分明是……有心的。可当初,他为何又要拒婚呢?”
陆昭若依旧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却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静默片刻,她才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好了,此事不必再提。”
冬柔立刻噤声,不敢再多言。
车帘之外,马蹄声清脆。
陆昭若缓缓睁开眼,望向车外的身影,心中掠过一丝尴尬。
他此刻的守护与当初的拒绝,让她一时也不知该如何面对。
跪求姨母替我做出,为兄长报仇!
夜色渐深,戚府内宅灯火温然。
戚夫人姜氏端坐于妆台前,贴身婢女正为她卸去钗环。
铜镜中映出的面容依旧端庄,眼底却藏着一丝思量。
白日孟府那场风波,尤其是那位商户女陆昭若,言谈从容、句句机锋的,反复在她心中浮现。
她轻叹一声,似是自语:“真未料到,吉州那般地界,竟能出落如此人物……”
侍立在侧的钱嬷嬷闻言,低声接话:“大娘子说的,可是今日席间那位陆娘子?”
姜氏微微颔首,指尖轻叩妆台:“谈笑之间,便将耿琼华那般经营多年的人逼得方寸大乱,颜面尽失。此女眼光之利,心思之锐,绝非寻常。往后在这京城,怕是少不了她的声响。”
嬷嬷会意,试探着问:“如今孟府耿氏既已当众失尽颜面,大娘子日后……可还要与她往来走动?”
姜氏唇角掠过一丝冷笑,目光清明:“经此一事,此人已不堪为伍,孟府的门庭往后不必再踏足。”
这时,一名婢女悄步进来,低声禀报:“大娘子,表姑娘来了,此刻正在花厅候着,瞧着她很是狼狈。”
钱嬷嬷闻言蹙眉:“表姑娘不是前几个月才送回吉州吗?怎地这个时辰突然又跑回来了?”
姜氏心头一沉。
她立刻联想到几月前,她那远在吉州的妹夫,因溺职辜恩、纵子为恶,已被朝廷一道旨意革职,贬为庶民!
她与官人多方周旋,才勉强保住妹妹一家不被治罪,家产亦得保全,但妹夫此生仕途已绝。
她曾暗中打探贬黜缘由,才知这妹夫在吉州任上横行乡里,几如土皇帝,纵子行凶,无法无天……
此等罪名,她若贸然求情,只怕引火烧身。
如今这外甥女深夜狼狈而来,所求为何,姜氏心中已猜着七八分。
这孩子自幼养在她身边,性子却愈发骄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