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琼华更是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盯着陆昭若。
她竟敢……竟敢砸了御赐之物?
陆昭若仿佛没看见她们的惊骇,继续慢条斯理地说:“戚夫人口中的‘称赞’,确实有过。只是这牌坊立起来后,我那先婆母张氏,反倒有了由头,变本加厉地苛待我。她觉得我有了这‘贞洁’名声,就更该任她拿捏,半步也错不得。”
她顿了顿,苦涩一笑:“就连孟夫人当初带来的那五百两赏银,也被她尽数夺去,说是替我‘保管’。后来我染了重病,躺在床上气息奄奄,她也不曾拿出一个铜板来请医问药。”
她目光直直看向姜氏,问道:“敢问戚夫人,您口中这块牌坊,究竟给我带来了什么?是福,还是祸?”
姜氏一时语塞,万没想到这个出身永安小县的女子,竟有这般硬骨和锐气,句句质问都让她难以招架。
那圆脸夫人忍不住小声惊呼:“呀!这么一说,孟夫人这岂不是害苦了陆娘子?”
几位夫人闻言,也纷纷点头,看向耿琼华的眼神都变了。
耿琼华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猛地站起身,声音因激动而尖厉:“你!你可知砸毁御赐牌坊是何等大罪?那是官家亲赐的!”
陆昭若神色不变,反而轻轻一笑:“我故夫尚在人间,我却顶着‘贞洁寡妇’的名头,这牌坊不砸,难道要留着贻笑大方?难不成……”
她讥诮道:“孟夫人是想让我把这牌坊给您送回来,劳烦您再归还中宫娘娘,请娘娘再去还给官家?”
耿琼华闻言,脸色煞白。
她比谁都清楚,若皇后知道此事原是她编造的谎言,后果不堪设想。
陆昭若却不给她喘息之机,继续道:“方才戚夫人说,若非孟夫人为我求来牌坊,让我有了安身立命之本,我一个寡居妇人,如何能抛头露面、积攒家资去捐赠军需?”
她声音陡然提高,清晰有力地传遍整个厅堂:“可事实是,我早在捐赠之前,便已砸了那牌坊!我陆昭若今日能站在这里,所有家业,皆是靠我自己双手挣来,与那劳什子牌坊,毫无干系!”
她目光扫过全场:“如今,我是义绝之身,非是和离,是沈家满门愧对于我!我自力更生,自立门户,虽在诸位眼中仍是商户,但不久,我便将面圣。”
冬柔撞见苟且丑事
此话一出,在座不少夫人心中竟生出一丝莫名的敬畏,甚至自惭形秽。
陆昭若最后将目光定格在面无人色的耿琼华身上:“孟夫人今日邀我前来,无非是想继续利用我,维持你孟府的体面,甚至妄图让我在官家面前为你家说话。”
她斩钉截铁,不留一丝情面:“抱歉,我陆昭若,做不到。”
“今日,我也当着诸位夫人的面把话说清楚,我陆昭若与耿琼华,往日虽有来往,却从不是什么手帕之交,从今往后,更不会再有任何瓜葛!”
耿琼华踉跄着后退一步,浑身发软,全靠身旁婢女死死搀扶才未瘫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