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尖蓦地一颤,忽然想起那光头鲁僧的话,忍不住轻声追问:“萧将军……你可是真的……倾慕于我?”
她仍旧难以相信,他这般人物,怎会倾心于她?
萧夜瞑的身形骤然一顿,脚步不由得滞了半分。
陆昭若立刻察觉到他脊背微微一僵,那宽阔的肩背竟隐隐透出灼人的温度,连耳根都染上一抹无处可藏的薄红。
沉默在夜色中蔓延良久,终被风送来了他低哑而深沉的声音:“愿为檐下犬,不吠日月……只嗅衣香。”
陆昭若心头猛地一震,仿佛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
这话……
竟是甘愿屈身为犬,守于她檐下,不扰天地,不争光辉,只求能默默靠近,闻得她衣间一缕淡香便足矣。
他竟是将自己放得如此卑微,心意深藏至此,不奢求她回应,只愿无声守护。
陆昭若伏在他背上,心潮翻涌,怎么也想不明白,他究竟是何时将心落在了自己身上?又为何明明身份尊贵、战功赫赫,却情愿将这份情意埋得如此之深,小心翼翼,不敢袒露,甚至……从不奢望与她并肩。
可是,顾羡那日明明说他有心仪之人?
她犹豫片刻,再次追问:“那日……顾羡口中你的心仪之人,是……”
“你。”
他几乎是第一时间接过她的话,毫无迟疑。
陆昭若赶万婉宁离开
一个字。
沉沉撞入耳中。
撞得她心口骤紧,呼吸都滞了。
她伏在他背上,整个世界仿佛骤然寂静,唯剩他稳健的心跳声透过衣料传来,一声声,敲打着她恍惚的神思。
原来……竟是自己。
回想起来,蛛丝马迹早已处处可见……
他那般冷峻寡言之人,却屡次在她面前流露局促;他手握重兵、位高权重,却总在她需要时悄然出现;就连那日她捐赠军资,他堂堂大将军之尊,本不必在万众瞩目下对她行此跪拜大礼……
原来,一切早有迹可循。
她忽然想起一桩旧事,心下一动,急忙问道:“李县令忽然被革职查办……可是你……”
“嗯。”
他声音低沉,应得极轻。
酸涩、悸动、茫然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暖意交织着席卷而来,让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只得将发烫的脸颊更深地埋入他染血的肩背,任由眼角的湿意无声渗入他的衣襟。
可是。
她不明白。
既倾慕于她,为何始终深藏不言?不敢坦荡相告?
她终究没有问出口。
或许在他眼中,两人云泥有别。
纵使他心意真切,他身后那高门深院中的母亲、祖母,又岂容她一介商妇踏入?
他这般身份,将来要娶的,合该是金枝玉叶的皇家女吧……
所以,他才会如此。
而她,也早已不再奢求什么儿女情长。
此生惟愿赴京受封诰命,成就皇商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