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今恨她恨得咬牙切齿。
陆昭若狠狠扭住屠氏胳膊,顺势将她掼倒在地。
屠氏哎哟一声跌在地上,发髻散乱,狼狈不堪。
此时。
院门吱呀一响,陆伯宏风尘仆仆地迈步进来。
屠氏抬眼瞧见,顿时捶地哭嚎起来:“伯宏我儿!你可算回来了!你看看……你看看你这好妹妹,如今竟敢对母亲动手了!我这把年纪被她这般作践,不如死了干净!”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我不过念叨她几句,说她如今阔了忘了本,不晓得帮衬家里……她竟就发起狠来,下这般毒手!我这把老骨头都要散架了……”
陆伯宏目光扫过院内。
父亲脸颊红肿,呆立一旁。
妹妹面色冰寒,余怒未消。
阿娘瘫坐在地,哭天抢地。
他眉头越皱越紧,不等屠氏哭完,便沉声打断:“阿娘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屠氏一愣,哭声戛然而止。
陆伯宏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如今妹妹好不容易挣得几分前程,阿娘不知体谅,反倒日日闹得家宅不宁?”
他踏前一步,目光如刀:“阿爹脸上的掌印,莫非也是自己打的不成?身为子女,我今日不得不说,阿娘今日所为,实在有失体统,寒了家人的心!”
屠氏一直都知道,陆伯宏向来偏袒陆昭若的。
可她万万没想到,如今自己被推倒在地,这般狼狈不堪,他竟还能一心一意只护着那个没有血缘的外人!
十月怀胎生下的亲骨肉!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如今竟为了一个外人,这般作践他的亲娘!
她死死盯着陆昭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怨恨滔天!
暮色渐沉。
兄妹二人沿着僻静巷弄缓步而行,四下无人,只闻远处几声犬吠。
陆昭若略压低了声音:“兄长,三日后我便要随萧将军启程赴京,你且早作打点。”
陆伯宏脚步猛地一顿。
他俊朗的脸上满是狂喜之色,眼中光芒大盛,几乎要脱口欢呼,又强自压下,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激动:“当真?三日后就启程?”
他顿了顿,复又迟疑,“可是……阿爹那边……”
陆昭若眸光沉静:“阿兄,你五岁习武,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为的不就是有朝一日能持剑卫国,马革裹尸?”
陆伯宏眼眶骤然泛红。
这么多年,唯有小妹最懂他胸中块垒。
“阿爹虽不许,”她继续道,声音轻柔却坚定,“可为人子者,亦不可因愚孝自断前程。若因顾虑留守吉州,此生遗憾,何可追悔?”
陆伯宏重重颔首,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尽褪:“对,我要去!我一定要去属京!”
他仰首望向渐暗的天际,长长舒出一口气,仿佛要将积年郁气尽数倾出:“苍天终是不负!阿宁,此番……真要多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