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扫了一眼忐忑不安的孙敬与石磨子,淡淡道:“这事到此为止,都散了吧。”
孙敬与石磨子连声应着,低头快步退了出去。
万婉宁手指攥着帕子擦了擦眼角,站起来,低头往外走。
经过几个绣娘身边时,她耳根烧得通红,只觉得连她们扫过来的目光都带着刺,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里去。
她心里又酸又涩,拧成一团。
原来在陆昭若的眼里,自己竟还不如她身边一个婢女有分量。
待众人渐散,冬柔欲言又止。
陆昭若眸光轻转,了然道:“你是不是想说,这万婉宁小心思未免太多?”
冬柔郑重点头:“她今日这般作态,实在……”
陆昭若淡淡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我承诺过她阿姐,会给她一个衣食无忧、安稳体面的前程。可若她心术不正,自己不愿脚踏实地走正道……”
“往后是福是祸,便都是她自己的造化了。”
冬柔忍不住接口道:“娘子待她已经天大的恩德了,她若再不珍惜……”
话未说尽,余意却分明。
两日后,陆记绣楼张灯结彩,重新开业。
绣娘伙计们人人脸上洋溢着喜气,手脚麻利地穿梭忙碌,干劲十足。
门前车马络绎不绝,城中富户官眷纷纷携礼来贺,厅堂内熙熙攘攘,几乎无处落脚。
更有两名州衙差役奉命守在门外,彰显着绣楼如今的非凡地位。
而对街的周记绣坊却门庭冷落,连个人影都瞧不见,坊内仅剩的几个伙计也心不在焉,频频探头张望,恨不得立时跳槽到对街去。
陆昭若正含笑与几位前来道贺的富家娘子寒暄。
这时。
前任李员外领着李念儿低头趋步而入,身后几名家仆抬着两只沉甸甸的木箱。
霎时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这对父女身上。
李念儿一进门,目光便不由自主地扫过满堂辉煌……
但见绣楼内绸缎流光,宾客如云、笑语喧阗,比她那日打砸时不知气派了多少倍!
她心底顿时涌起一股妒恨与酸涩。
凭什么?她不过一个区区低微的商妇,如今竟能有这等的风光?
而自己不但没能替兄长报仇,如今还要毫无尊严地捧着家产来赔偿于她!
陆昭若缓步上前,李员外赶忙躬身作揖,姿态谦卑至极。
李念儿在李员外的提示下,也跟着行礼,始终不敢抬头。
陆昭若目光掠过她肿胀泛红的半边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