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若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她缓步回到后院闺阁,门锁才开,一道雪白的影子便如绒团般轻盈地窜了出来,熟稔地绕着她的裙角急切地蹭了几圈,继而纵身一跃,精准地落入她怀中。
是阿宝。
它用毛茸茸的脑袋使劲拱着她的手心,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既像委屈又像安慰的声响。
虽每次出了事,它都会被锁在房内,但它明白,阿娘怕它受到伤害。
陆昭若抱紧了怀中温暖的小猫儿,将脸轻轻埋进它蓬松的毛发里,深吸了一口气。
那柔软的温度和安稳的呼噜声,稍稍驱散了她周身的寒意与疲惫。
将阿宝安稳地置于铺了软垫的窗边榻上,她这才转身,望向窗外沉沉的暮色。
新任县令的声音,再次清晰地回荡在她耳边:“本官奉上谕,州衙那头……已准其‘保外待产’”
林映渔……
若你经此一遭,肯安分守己,从此两不相干……那便就此作罢。
若你……仍不知悔改,还想伺机报复……
她眼底倏然掠过一丝极寒的锐光。
——那我陆昭若,必将奉陪到底,届时,绝不会再留半分余地。
只是。
她被放了,那沈容之呢?
州衙大牢,阴暗潮湿。
林映渔一身素净衣裙,却难掩眉宇间劫后余生的得意。
她手抚微隆的小腹,在狱卒的引领下,缓步走到男牢栅栏前。
沈容之正蜷在角落草堆中,闻声抬头,见是她,眼中骤然爆发出狂喜的光芒,踉跄着扑到栏前:“渔娘!你……你怎会在此?他们放你出来了?”
林映渔唇角勾起笑意:“容郎莫急。州衙已准我‘保外待产’……”
她故意顿了顿,接着道:“其实,与释放也无甚区别了。”
沈容之惊疑:“为何?他们为何放了你?”
“为何?”
林映渔轻笑一声,微微倾身,压低了嗓音:“只因……属京有贵人。”
沈容之如抓住救命稻草,双手死死抓住冰冷栅栏,声音颤抖着哀恳:“渔娘!渔娘!那我呢?你既有如此门路,定要救我!救我出去啊!”
林映渔面上笑意微敛,露出为难与哀戚:“容郎……属京那位贵人……只应允了我一人。”
她伸手,手指覆上他紧抓栏杆的手,“但你放心!你且再忍耐些时日……”
“待我安顿好,立时便亲往属京!无论如何,我定会设法救你!你信我!”
沈容之眼中希望重燃,将全部期盼寄托在她身上:“好!好!我等你!渔娘,你一定要来!”
激动间,他袖口一荡,半块碎裂的玉佩滑落出来,“啪”一声轻响落在地面上。
林映渔目光一凝:“这是……”
沈容之神色疏淡,浑不在意地一拂袖:“是陆昭若。她当年亲手所刻,赠予我的……前些时日,她来此,亲手将它砸了。”
他语气轻飘,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干的旧闻,连眼角余光都未曾扫向林映渔,全然不关心她是否会醋意翻涌、嫉恨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