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若闻言,微微一怔。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顾羡说萧夜瞑心中已有了心仪的娘子。
不知究竟是怎样的女子,能得他这般人物的倾慕。
旋即,沈容之那张伪善自私的面孔猛地浮上心头。
一念赤诚,一念奸诈。
人心之别,何止云泥?
她迅速敛起这不合时宜的怔忡,将所有情绪压入眼底,再抬眼时,已复平日清婉从容,只微微颔首:“那……妾身便静候将军凯旋佳音。”
接着,目光落在他被雨水打湿的额角与下颌,水珠正沿着凌厉的线条滑落。
她从袖中取出绢帕,递了过去,声音比方才软了几分:“雨气沁骨,将军……擦一擦吧。”
萧夜瞑浑身一僵,目光愕然落在那方递来的绢帕上。
陆姐姐她……竟然赠帕于他?
他心跳骤然加快,几乎是仓促地接过那方绢帕。
指尖相触的刹那,似有细微的电流窜过,激得他心口猛地一颤,慌忙握紧。
那方绢帕素净,唯独一角绣了枚傲然绽放的雪梅,暗香隐隐,恰如她的人。
他紧紧攥在掌心,帕子上还残留着她袖间淡淡的、如兰似麝的温香,让他一时怔忡,忘了动作。
“将军?”
见他只是紧握着那帕子,却迟迟不拭,陆昭若不由轻声提醒,眸中带着一丝不解。
萧夜瞑骤然回神,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却只将帕子更紧地、几乎是用尽全力地攥入掌心,声音低哑:“无妨,回营再理不迟。”
他怎舍得用这方帕子去沾染尘泥雨渍。
恰在此时,一阵夜风裹着湿凉雨意拂来,陆昭若下意识地轻蹙眉头,掩唇低低咳嗽了一声。
萧夜瞑神色顿时一紧,所有旁的心思瞬间抛却,只剩担忧:“雨夜风凉,陆娘子速回吧,莫为夜瞑沾染了寒气!”
他生怕她再多留一刻。
陆昭若见他如此,不再多言,只微微颔首,转身步入细密的雨帘,身影渐行渐远。
萧夜瞑却并未立刻离去。
他伫立原地,直至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绣楼门内,这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低头,凝视着掌心那方已被攥得温热的绢帕,指腹极轻极缓地摩挲过那枚孤傲的雪梅。
随后,小心翼翼地将其纳入怀中最贴心的位置。
他另一只手碰了碰腰间暗藏的一个小小木匣。
那里面,静静躺着一支雪魄梅影簪。
他到底还是不敢送出去!
不过此刻心里还是欢喜的,他转身融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