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燕扫视著这些人,忽然间有些疲惫。
实在是找不出一个有想法,有见识的……
他想起刚才见到的那个少年皇帝。
十四岁,瘦瘦小小的,站在他面前,仰著头看他。
眼睛里没有害怕,没有恐惧。
“將军有什么打算,不妨直说。”
那句话,现在还响在他耳朵里,此刻回想起来,仿如讽刺。
“罢了。”张燕挥了挥手:“容我细思,都散了吧。”
渠帅们纷纷起身,往外走。
黑山校尉杨凤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张燕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杨凤眯起了眼睛,似是若有所思。
……
內寨,木屋里。
刘协坐在床榻上,闭著眼睛。
伏寿坐在他旁边,不敢出声。
过了很久,刘协睁开眼。
“皇后。”
“嗯?”
“你猜,张燕此时在作甚?”
伏寿摇了摇头。
刘协笑了笑,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月光洒在山寨的木屋上,一片银白。
“他一定召集群贼商议。”刘协说:“几十个渠帅首领,现在应该是爭成一团了。”
“他们爭什么?”
“呵呵,爭討怎么处置朕。”
刘协转过头,看著伏寿:“他们中,定然有人想用朕换粮草,有人想用朕换马匹,还有人……”
他顿了顿。
“还有人想把朕留在黑山。”
伏寿的脸色变了。
“陛下……”
“没事。”刘协走回来,在她身边坐下:“让他们吵,吵得越厉害,对朕越有利。”
伏寿看著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刘协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睡吧。”他说:“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远处,隱约还能听见山寨里的喧譁声。
刘协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