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运转灵力,朝着地上一蹬,便飞起落在了屋顶上。锦书小心翼翼地摁了摁屋顶,满意地自言自语道:“还挺结实。”随后便放心地坐在了高处:“不错,这里还能看花还能吹风。”
手腕上的绊玉化作一支晶莹的长笛,锦书手指搭上笛身,这个点应当不会扰人轻眠吧,她轻轻地吹响笛子,笛声宛转悠扬,散入暖风中,悠悠地吹起片片花瓣。
身边传来不大的动静,锦书停了笛声,睁眼望向身侧,陈赋舟正在她身侧坐下,感到她的目光后也并未看过来,漫不经心道:“师姐的笛子吹得很好听,怎么不去做乐修?”
锦书有些担忧地问道:“我把你们吵醒了吗?”
陈赋舟闭目将胳膊枕在脑下,闭目躺在屋檐上,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没有,只是我和师姐一样睡不着而已,师姐可以继续吹吗,很好听。”
锦书看了他两眼,不知为何感觉他明明白日里意气风发,此时却有些落寞,她继续吹起手中的笛子,悠扬的笛声无边无痕地蔓延向远方。
陈赋舟有些迷茫,或许是晚上李行道点出了他的家世,他竟有些难得的想到,他其实很久没用过幻术了,自从拜师学艺后,他大多把重心放在习剑上,虽然不比与生俱来的幻术天赋,他在剑术一方面实在可以说是天赋平平,但他从心里对幻术的抗拒却从未消淡。
玄清真人其实很想劝他回到该属于他的道路,但看着总是云淡风轻的弟子,话总是到口了却说不出来,多少次的欲言又止,其实陈赋舟心里都有数,他并没告诉任何人,尽管他刻意地避开学习和使用幻术,甚至迫切的希望能将这种天赋从身体里抹去,但对幻术的领悟却逐渐增加。
锦书笛声慢慢消散,两人静静地呆在屋顶,锦书看着皎洁的圆月,许是这里是小桃梦境的缘故,那轮圆月完美极了,比她见过的许多月亮都美上几分。
过了半晌,她听见身侧少年闷闷地问道:“师姐,如果,让你做一个罗浮梦,你会梦到什么?”
锦书想了想,有些为难:“是我的话,可能不会做梦吧。虽然有很多遗憾的事,但我觉得就是正值此刻才是最好的,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现在在经历什么,都没有以后会发生什么更让人有活下去的动力,所以可能我比较珍惜当下吧。”锦书说完有些尴尬,怎么像是给人灌鸡汤一样。
“是吗?”少年睁开眼看向天空,点点星辰点缀在圆月旁边,也有几颗远远地分散在一旁,看着有几分孤零零,“师姐为什么可以每天都这么乐观?”他实在有些疑惑,还是开口问道。
锦书望着月亮出神:“是吗?原来我很乐观吗?但是日子不论如何都是要过下去的啊,如果一直陷在过去,那么只会给自己带来很多痛苦吧,还不如往前看呢。”
过了很久很久的沉默,锦书从发呆中回过神问道:“对了,小师弟,你之前一直都在闭关是为什么啊?”
陈赋舟并没有立刻答话,锦书这才发觉自己的问题好像有些冒犯,连忙歉疚道:“那个,我不是故意想打探你的什么消息的,只是想起来才一问而已。”
少年眸中映出几颗孤零零的星辰,它们在他的一霎拿的晃神里渐渐拢居到一起,晕染出明亮的光芒,他的声音不轻不重,却像飘在天空一半,听起来不知为何令人感觉有些失重:“你听过离魂引吗?”
锦书想了想原书的情节,又想了想原主的记忆,确认道:“没有。”
陈赋舟一只胳膊压在脸上,盖住了两只眸子,声音有些含糊不清:“陈家的家传法宝,但与大多数法宝不同,他会寄居在传人的身体里,倘若怀孕就会传给新生儿,如果他认为自己的下一个传人比自己原本寄居的更有天赋,就会无情地剥夺掉上一个主人的灵力全都留给新主人。”
锦书有些震惊,这么霸道的法器确实闻所未闻。
少年继续说道:“离魂引会帮助它的主人驱动幻术,在幻术一方面,可以说是天下第一法宝,但它也会给主人带来很大的痛苦,主人灵力越高深,它对主人的反噬也就越大,到了一定的程度甚至有可能吞噬主人的灵智令其暴走。”
锦书瞪大眼睛看向身侧的少年,此时看不清他的表情,锦书只能试探地问道:“难道离魂引在你体内吗?”
“嗯。”
“所以,你是为了压制体内的反噬才闭关吗?”
“嗯。”
锦书一时间有些语塞,她很不会安慰人,但还是努力的挤出几句:“没事的,那些药修丹修那么厉害,听说有好几个天才呢,说不定有人可以帮你治好。”
陈赋舟没吭声,锦书有些挫败:“那个,我是不是安慰的不太好。”
陈赋舟没有回话,锦书却感到身边传来轻微的振动,少年笑声压得很低,笑的锦书脸上浮起两片红云。
“喂,你笑够没啊,我要去睡觉了。”
“陈赋舟悠哉悠哉的坐起身,锦书看见他琥珀一般的眸子中有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仿佛一个漩涡一般吸引了她的眼神。
少年抬起手,轻轻拿下少女头顶的一朵还算完整的桃花,他弯了弯嘴角道:“小师姐,有好多花啊。”
锦书不知为何感到心里痒痒的,慌张地与他挪开了距离,摇摇头,果然晃下了一大片花瓣。
少女眼珠很亮,娇俏的小脸在月色下很是清晰,她摇起头时,纷纷扰扰的花瓣里依旧能看到那双俏皮的眸子。像只鸟,陈赋舟暗暗想到。
“这下好了,我要去睡觉了,你一个人在这里坐着吧。”锦书语气轻快中带着几分自己也没有察觉的慌张,她飞下屋顶,抬头看了看,陈赋舟还一个人坐在上面,低着头看着手里那朵从锦书头顶取下的花瓣,黑色的影子倒映在皎洁的月光和花雨中,令人移不开眼睛,锦书捏着门把手,有些怔,但没过多会就回过神,打开门,转进了屋里。
“我这个一看到好看的东西就移不开神的臭毛病真是该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