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书抱着肩站到他身前,刻意地挡住了他的身影,省的固原万一在打斗的过程中分神瞧见他们蹲在地上画画起了疑心。
陈赋舟动作很快,没过一会就画完了,他们这边一切都准备就绪了,但固原和“阿翠”正打的如火如荼。
锦书等了好一会,却见二人打得正是胶着,恐怕一时半会谁也没法解决对方。
她盯着地上的阵法有些出神,陈赋舟画完后本想找块帕子擦擦手,想起来自己没带,本准备问问身侧的女孩有没有,却见她皱着眉头,扣着手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陈赋舟想起来,这女孩似乎经常发呆,有时候望着某些东西就不由自主的出了神,他一时竟有些好奇她到底在想些什么,便问道:“师姐在想什么呢?”
锦书怔了怔才回过神来,陈赋舟瞧见她脸上的神情从发呆时的迷茫迅速变为兴高采烈,她问道:“喂,陈赋舟,你玩没玩过井字棋啊!”
祠堂院子里正是几幅不同光景,打架的两人打的有来有回,观望的步阙乾三人为接下来的计划忧心忡忡,躺在祠堂外的杨大富同伙为自己接下来的下场惶恐不安,只有锦书和陈赋舟二人在一旁下井字棋下的热火朝天。
“哎呦,又卡住了,再来再来!”锦书两眼弯弯,看着地上的僵局有些许的幸灾乐祸。
陈赋舟被她带动的早已忘却了其他,满眼都是好胜心,他早已明白了这棋子根本下不赢,夸赞道:“师姐太厉害了,我根本赢不了。”
锦书嘿嘿一笑:“没事的,师弟,你只是没玩过而已,不像我玩得多,一回生二回熟,多来几次就好了。”
锦书伸手又去沾杨大富的血,要在地上画“井”字棋盘,刚画了一个横,一旁看完了全程的杨大富同伙中终于有个人再也忍不住,叫道:“你们有完没完啊?眼看他们打成这样,怎么不去帮忙?”
锦书下意识地看向院中,本来按理来说固原比“阿翠”强了不少,应该很轻松就能制伏她才对,但“阿翠”满心都是报仇,被阻难后体内女婴的怨气越来越重,法力也水涨船高,这才有资本与固原纠缠了这么久,不过显而易见地是,此时“阿翠”已经落入下风,恐怕再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锦书心下暗道不好,连忙喊道:“大师兄还不快去帮忙?”
步阙乾心下也焦急,但仍有些犹豫:“可我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丹修啊,进去了万一他俩看不清把我给打死了怎么办?”
燕临也知道这情况不能再等了,于是一把拽起步阙乾向院中奔去:“别怕,大师兄,我会保护你的。”
于是,步阙乾心一横,眼一闭,挣开燕临,自顾自的向前冲去,不顾一切撕心裂肺地喊道:“师叔,我来助你一臂之力了!”
步阙乾两人忽的插入战局,使得场上情况一时间混乱不堪,固原勃然大怒道:“谁叫你过来凑热闹的?要是敢拖老子后腿,看老子回去不告诉掌门师兄弄死你。”
步阙乾只把他的话当耳旁风,他左一下,右一下,一会撞一下固原,一会推一下“阿翠”,功夫不费有心人,终于四个人越打越靠近祠堂外的法阵。
燕临一直在其中浑水摸鱼,眼看几人与阵法的距离拉近,便叫道:“师兄你小心点,别撞到师叔了!”说着,她一个闪身到步阙乾背后,狠狠地推了他一把。
步阙乾本来正插在固原和“阿翠”中间,听到燕临的呼声,便知道大事不妙,这师妹肯定是要坑他了,还好及时做好了心理准备,当感受到一股巨大的推力时,步阙乾顺其自然,放软了身子向固原身上倒去,附带娇弱的一声:“师叔,弟子要摔倒了,快扶人家一下啊!”
固原眼睁睁地看着人高马大的师侄倒向自己,甚至还转过头向自己抛了一个媚眼,不由得一阵胆寒,霎时间,他脑中思绪万千,想到前些时日,自己的师姐托自己带的话本子——《霸道师叔爱上我》、《我与师叔的两三事》,这个师侄不会对自己有什么非分之想吧。
没人能想到嫉恶如仇的师叔这么能脑补,固原此刻心中惊惧万分,说什么也不愿意被步阙乾碰到,于是急忙向后退去。
锦书瞧见他已半只脚踏进法阵,马上就要事成,不由得大喜拍手道:“成了!”
谁知这时又突生变故,固原后撤的另一只脚并没踏进法阵,反而被地上某个巨大的肉团子绊了一跤,酿跄着像锦书三人撞来。
锦书大惊失色,只觉得手腕被人一拉,便也往后闪躲了去,正是陈赋舟眼疾手快抓住了锦书和李行道两人,但常年闭关从未和固原接触过的他显然低估了固原的体型,锦书瞪大眼睛看着他像一座山一般向三人压了过来。
一阵翻山倒海、噼里啪啦,锦书无力地瘫倒在地上,摊开双手大叫道:“杨大富你个害人精!”
四人滚作一团,甚至跌进了祠堂,撞翻了供台,而最瘦小的锦书反而最倒霉地被压在最下面。
陈赋舟趴在锦书上方,用手按在地面上,撑起一小方天地,剩下两个人压在他的身上,陈赋舟和锦书四目相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师叔?”
少女衣衫凌乱,面色通红,陈赋舟瞧见她锁骨下方一颗小小的红痣点缀在白皙的皮肤上,犹如雪日的一支红梅,他别过脸,连忙又喊道:“师叔你还准备坐多久?”
固原终于站起身,陈赋舟这才喘了口气,慌里慌张地爬起来站向一旁,锦书摔得不轻,她往上卷起裤腿,只见腿上和胳膊上一般出现了青青紫紫的痕迹。
固原正要提起手中大刀奔至院中,与“阿翠”再大战三百回合,却听步阙乾喊道:“小心,那鬼子母的像要倒了。”
他下意识转过头,只见祠堂内,由于他们激烈的碰撞,那座金碧辉煌的庞大的神像正颤颤巍巍地摇晃着,随即便“哄”地一声向后仰倒,只听一声清脆的巨响,这座给偃建村带来无数在灾难的神像就这样滑稽地四分五裂了。
固原挠挠脑袋,他这才想起来步阙乾给他发的求救信号里面提到了有伪神的踪迹,不过适才打得太过火热,完全没想起来先找师侄们问个清楚。
他不甚在意:“你说的伪神就这座神像啊,我还以为多大点事呢?就这也值得你求救?让你们出来历练,不是让你们来当缩头乌龟的,真是丢了咱们玄清宗的脸面,还好这里地处偏远,这事估计传不出去,省的你们被人笑话了。”
他话音未落,另有一道声音出现,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毛头小儿,也敢到本君的地盘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