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寻人启事是贴在石碑上的。纸张的边缘些风化了,蜷曲的边角被啃过了一般,碰上去还要掉点渣。
何幸也俯下身,揭开纸张,漏出石碑一角。
虽然贴了纸张,但离奇的,风化的粗劣纸张没有给碑面留下任何胶痕。石碑表面干干净净,是块能卖上价的好石头。
挚友乔仪之墓
石碑上字迹清晰,笔画平整,横竖撇捺的边缘雾蒙蒙的,叫人分不清是鲜明的笔迹,还是风蚀下的齿痕。
“那个小女孩是两个人。”何幸也仔细地将寻人启事揭下来,问身旁靠近的人,“你觉得呢?”
时祎摇了摇头。
“如果是的话,八岁的孩子不会用挚友这个词,太重了,她们不喜欢。”
“可能会用最最好的朋友,甚至会带上自己的名字。”
“啊,”何幸也一愣,“那如果,是长大了替自己失踪的朋友立的碑呢?”
“那得去问她。”时祎想了一下,站起身,忽然顿了一下,扭头问何幸也,“我们是怎么下来的?”
何幸也摇摇头。
“不知道。”
那完蛋了。
时祎蹲下身,摸了摸碑壁上的字迹,意识到什么,他试着调整了视角方位。
果然,字是凹下去的。
“字是工匠刻的……”时祎的声音顿了顿,“这是在找什么?”
“能出去了。”何幸也薅萝卜似的抓住一棵蔫了吧唧的水草,见草装死,撇撇嘴,然后手一个反向,摇微信步数一样地可劲儿摇了好几下,手里的水草肉眼可见地憔悴了几分。
活草微死。
“就是它薅我下来的。”
何幸也正仔细回忆,自己到底是怎么被拽下来的。原本风平浪静地坐在时祎身后,随后,脱离控制,头脑发昏,水波发绿……
水波发绿?
何幸也孤疑地抬头,视线正好撞见一只鬼鬼祟祟的水草,扫地机器人一样地在他面前平移。
何幸也眉毛一挑。
草:“……”
被发现了觉得天要塌了的小东西撒丫子就要蹿,一颗水草硬生生在水里游出了鱿鱼的姿态,充气泵一样地往前跑。
然后充气泵就被人连根端了。
何幸也将它拢在手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它。
被捏着的水草感到背后发凉。
接着就听到粗鲁捏着它的人类阴测测地说:“就是它薅我下来的。”
时祎挑眉,看着何幸也手里地不明生物,奇怪发问。
“就它?”
听到这,手里认命的草突然剧烈挣扎了几下,连滚带爬地挥舞着蔫了吧唧的几片叶子,作势要跑。
何幸也云淡风轻地收紧手心,一把掐住它。
草突然恨自己是棵草,没有嘴巴。
“对,就它。”何幸也一脸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