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幸也循着轻微的震动声拿起手机,看清消息的瞬间垮了脸。
-你之前做的那个数据集有点问题,最好在这周汇报前改一下。
-[图片][图片]
何幸也点开对方发来的小图,上面给他打的标签上用记号笔标了好几处红。
何幸也偏头去看挂在宿舍进门墙上的钟。
已经十点半了。
这会儿除了几个怨种的研究生师兄师姐,估计也没个什么人了。可这人还待在那儿,还忙里偷闲看了眼他做的数据。
那里有什么好呆的呢?怎么不回家呢?
何幸也看着手机里的信息,低着头敲了了“好”,点击发送。他眉头蹙着,像是极想不通。
一阵沙沙的细碎的声响,何幸也披了件薄外套出门了。
轻薄的布料随着他急匆匆的动作,摩擦得沙沙响。
何幸也骑着车,脑子后知后觉的跟上。带了尘絮的风糊在他的脸上,有些痒,也有些刺挠。
他不知道改个东西为什么要现在出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着急什么。只是本能地觉得,他要过去。
没有原因,但是要去。
……
时祎拉下电闸,从实验楼出来的时候,走廊灯是暗的,漆黑一片。
这个时间对有些人很早,对有些人很晚,走廊串联起来的个个房间,一门之隔灯火通明,有像空调或是3D打印机工作的声音,嗡嗡地在响。
不知道是不是楼里房间的灯过于亮堂,遵从某种亮度守恒定律,生科院实验楼外头的路灯好像只是亮个过场,台阶和平地融为一体,稍有不慎,人摔脸丢。
他踏出实验楼大门,正准备打开手电照一下路面。
一道晃眼的光突然打断了他手里的动作。
他抬头,看到何幸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在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一动不动地,只是看着他。
手机的手电筒打出一道圆形的光,凑巧就落在他脚下的台阶上。
光背着何幸也,还有些刺眼,让时祎看不清他的神色,他有些意外地张了张口,说:“怎么现在过来了。”
“没有要你现在来改的意思。”他往下走了几步,走进了他手电筒的光圈里,影子叠在他身后,精细描摹着他的一侧的脸颊,和微乱的发丝。
而他的表情变化却被何幸也尽收眼底,何幸也歪了歪头,像是有些犹豫,又像是在疑惑什么,他说:“我想来,就来了。”
时祎说不出话来。
于是时祎也没回成家,两人就这样走在基本没人了的小路上,肩并肩走着。
走着走着,何幸也察觉不对:“你在送我回去?”
“嗯,晚上挺冷的,倒春寒,你穿得太少了。”
“不少啊。”何幸也摸了一把自己的袖子,觉得厚度刚好,时祎比他高了点,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微微挡住了何幸也右半部分的视线。
“猫。”
眼尖的何幸也蹲下身来,伸手朝右边勾了勾手。
过了一会儿,一只胖墩墩的狸花猫从一旁的草丛里钻了出来。
像是以为何幸也手里有东西,带着点急促的晃悠,径直奔向了何幸也伸出来的那只手。
时祎有些愣神,他蹲下身,被动作带起来的衣袖轻轻撩到了何幸也的头发。
“不好意思。”他说,两个人离得很近很近很近,像关系很好的朋友,蹲在路边逗猫,很有闲心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