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竹影在窗纸上摇曳。
谢青墨洗漱完毕,习惯性地解下腰间的辰剑,走向床边那个用了多年的乌木剑架,准备像往常一样將剑放上去。
手刚抬起,玄衣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床边。
锦辰抱著手臂,看看那冷硬的剑架,再看看铺著素色床褥,明显柔软许多的床铺,最后视线定格在谢青墨拿著剑的手上。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清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过来,不满的情绪要化为实质。
“谢青墨。”锦辰开口,带著点指控的意味,“你就是这么爱剑的。”
谢青墨动作顿住,看向他。
“我怎么了?”
锦辰不说话了,就那么杵在床边,目光灼灼地盯著他,无声的不满瀰漫开来。
谢青墨被他看得有些莫名,试图理解,“……倒也没有爱剑如命到这个地步。”
必须把剑放在床上同眠……很诡异吧。
锦辰依旧不挪眼,终於又吐出几个字,“我也要睡觉。”
谁家好人睡觉是掛起来的!
谢青墨捏了捏眉心,无奈地妥协:“……好吧,可以。那你回剑里睡,”
他指了指床边紧挨著床榻的位置,“就在这儿。”
话音刚落,锦辰的身影瞬间消失。
谢青墨鬆了口气,將辰剑轻轻放在床边地上指定的位置,这才躺上床。
被褥带著竹叶的清气,他刚闭上眼,准备沉入修炼或浅眠。
身边床铺猛地一沉。
谢青墨倏地睁眼,只见锦辰已经实体化,侧躺在他旁边,怀里紧紧抱著辰剑的本体,像抱著个巨大的抱枕,占据了不算小的位置。
少年闭著眼睛,呼吸平稳,一副我本来就该睡这儿的理所当然。
谢青墨:“……”
他沉默了几息,试图维持最后的底线,“锦辰,进剑里去睡。”
锦辰眼都没睁,闷声道:“不要,剑里很黑。”
谢青墨额角隱隱跳动,“……明日我为你准备一间屋子,今晚先回剑里。”
这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不要。”锦辰拒绝得乾脆利落。
他突然翻身,面朝著谢青墨,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带著控诉,“你是不是不想要剑灵了,你嫌我麻烦?”
谢青墨心头猛地一跳。
那还得了,剑灵出世是几百年难逢,锦辰就这么被他气走了,岂不是剑修里的大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