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规律而平稳。
维德·卡奥菲斯踏入病房时,听到的就是这样的声音。
然而,当他逐渐走近病床,低头俯视病床上孱弱的劣雄后,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却忽然急促了起来。
在犹如鼓点般急促的电子音中,那只劣雄眼皮下的眼珠不安地转动震颤起来,仿佛在做什么噩梦。
最后,劣雄相比苍白的皮肤显得格外鸦黑浓密的睫毛艰难抬起,露出一双灰暗无神、玻璃珠子一样的绿眼睛。
那双黯淡的绿眼睛和维德收到的资料上的照片很不一样。
一群医护围了上去,维德当即后退几步,为医护让出位置,看医护们拿手电检查劣雄的瞳孔、抽血化验、按压拉伸他的身体。
可在一声急促的尖叫后,那只劣雄忽然一瘸一拐地从医护堆里钻了出来,一头扎进了维德的怀里,像是一只受惊的猫似的,可可怜怜地躲在维德怀中,瘦削的脊背哆嗦着打颤。
维德毫无察觉地下意识抬起了手,圈住了对方整个身体,当手臂锢住对方纤细的腰肢、隔着病号服都能感受到他肌肤的冰冷时,维德才恍然意识到不对,慢慢松开了手臂。
虽然即使松开了手臂,那种余韵似乎仍旧在他的臂弯、指尖流淌。
那感觉非常柔软、瘦弱,确实跟猫差不多,但肯定不是贵族养在家里吃的肚皮滚圆的肥猫,而是流浪在外,因为饥一顿饱一顿,只有小小一团,一只手就可以轻而易举拢住,毛皮在冷风里可怜地颤动着……的那种猫。
“维德,救我维德,”林斐哭喊着又钻进了维德怀里,却又一次被维德推了出去。
即便刚醒来还神志不清,他也知道“事不过三”,第三次,他没敢再钻进维德怀里,而是又惊恐又害怕地躲到了维德背后,借着维德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对面那只雄虫——
“对不起、我、我没,我不是坏坏坏、虫,”林斐和维德对面,有着一头耀眼金发然而面貌平凡的雄虫迎了上去,结结巴巴地向林斐解释着。
“是、是、是我,”雄虫想要绕到维德身后,努力放轻放柔声音,还把手放在头上做兔耳朵形状:“我是那天那只、兔子!”
林斐哽咽着说:“我不认识你,走开!”
金发雄虫维持着可笑的比兔耳朵的动作,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维德,”林斐拉住维德的衣摆,呜咽着说:“维德,我不认识他,让他出去,求你,我害怕。”
维德握住了林斐细瘦伶仃的腕骨:“别怕。”
刚才还泪眼朦胧的林斐一下也跟金发雄虫一样呆住了。
林斐红着眼眶看向维德,手腕挣了两下。
维德以为林斐不想让自己碰,当即绅士地松开了抓着对方手腕的手,可他刚一松开,林斐的手就伸了过来,反手握住了维德的手。
掌心与掌心相贴,手指和手指交叉,温热与冰冷在亲密的肌肤相亲中逐渐消融界限,合二为一。
维德诧异地看向林斐,林斐吸了吸鼻子,小声说:“这样抓。”
林斐用行动纠正维德,不要抓手腕,要这样抓,这样牵手。
维德的眼神看上去很惊讶,林斐当然不是瞎子,在低下头去抓维德的手之前,他就看到了。
可维德眼睛里不也没有厌恶吗?他不讨厌林斐这样做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