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不足为奇,臣强主弱歷来常见。
但吕不韦为维持表面和睦,竟请出嬴政生母赵姬居中调和。
以秦王年幼为由,让赵姬垂帘听政。
此举使得原本母子情深的赵姬与嬴政之间,渐渐生出裂痕。
秦国自宣太后以来,確有后宫参政的传统。
到华阳夫人为止,不少女性都曾以不让鬚眉的姿態参与秦国朝政,赵姬也仿效她们,步入朝堂。
她一方面是出於为儿子著想,担心年幼的嬴政受群臣压制,另一方面,也確实具备一定能力——当年在赵国隱忍数年护佑嬴政,回国后又助他稳固根基,足见其不凡。
然而赵姬此举,却忽略了嬴政自己的意愿。
或许她本意是好的,但插手朝政,无异於默认了吕不韦所谓“秦王年幼”
的藉口。
对嬴政而言,这就像是被最敬爱的母亲无意中刺了一刀,母子之间,由此生出裂痕。
可惜赵姬虽有能力,终究不及吕不韦擅弄权术。
近半年来,秦国朝局几乎全由吕不韦操控。
原本若有宗室支持,嬴政尚能一步步掌握部分权力,但赵姬介入后,宗室一系顿生不满。
其中本就有人属意成蟜上位,虽未成功,仍视嬴政为正统。
如今赵姬代嬴政施令、干预朝政,宗室难以容忍,於是流言再起,有人重新鼓吹成蟜,有人则直斥赵姬所为。
原本支持嬴政的宗室力量,因此几乎与他决裂。
而嬴政此时仍念旧情,处处维护母亲,比起宗室,他更倾向赵姬。
结果是他表面上的权力被架空,吕不韦与赵姬成了他亲政的最大阻碍。
一时之间,嬴政如龙困浅滩,纵有雄心,却无实权亦无亲信可用。
他不能无故对赵姬或吕不韦出手,毕竟二人所为皆以秦国为重。
於是偌大朝堂之上,唯有嬴政这个秦王,反而閒了下来。
不过,他人虽閒,心却从未甘於清閒。
这段日子,嬴政持续低调行事,一面悄然招揽各方人才,培植自己的势力根基。
同时,他也在不断研习政务处理之道,分析朝堂局势,思索如何收回本应属於自己的王权。
毕竟,作为质子归国的嬴政,虽已在秦国积淀一段时间,初步打下基础,但距离成为真正的王者还远远不够。
因此他需要不断充实自己的底蕴。
眼下他正好权力被架空,反而有了充足的时间来思考与自我提升。
咸阳宫深处,专设的勤政殿內,嬴政如常研读各类典籍,积累学识。
不知不觉间,昔日稚嫩的少年已初具王者风范。
远远望去,他身上仿佛已散发出不怒自威的气势。
不知从何时起,嬴政身上竟浮现出几分先天强者才有的气息。
不过他一直隱藏得很好,除非拥有高深的望炁之术,否则难以察觉他的真实修为。
这时,一道略显沙哑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刚收到消息,公子清回来了。”
“是否要请他进宫?以他那一脉的影响力,或可助你与宗室缓和关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