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临行前李监军的话,语气更加沉重:“之前李监军至朔方时,言及今岁国库消耗巨大,为了节省军费,还是早做准备,不要依赖胡地的战马为是。”
皇甫嵩重重地叹了口气:“玄德所虑极是,胡人拢断马源,意在扼我汉军咽喉。”
“西京时北地便有牧苑,朝廷在贺兰山下建了河奇苑、号非苑,皆是上等马场,水草丰美,得天独厚。”
“若能恢复,不仅可育战马,更能蓄养耕牛。来日在河南之地,教归附胡人耕种不难,耕牛便是倍增粮产之利器。
“正是此理!”刘备笑道:“牧苑兴,则战马足,耕牛广,军粮丰。”
“此事由义真公全权督办,尽量在开春前选定苑址,着手引种苜蓿。”
二人又详细商议了牧苑建设的细节,直到日上三竿,刘备这才与皇甫嵩依依惜别。
将北地诸事托付给皇甫嵩后,刘备带着简雍及一队精悍护卫在郡中舍了骆驼,换了马,一路向南行去。
从北地郡南下,尽是千沟万壑的黄土高原。
时值深冬,高原上的风已经带着刺骨的寒意,不时卷起漫天黄沙,将天地染成一片昏黄。
两汉时期,陕北、关中便经常遭受沙尘暴侵袭。
刘备一行人运气好,在干冷的冬天没遇到风暴,顺利的从富平南下。
沿途没有什么县级行政单位,只有些贫穷的乡聚。
行了两天,至射姑山下的郁郅乡,一行人在此下马歇息。
此处乡邑破败,低矮的板屋错落分布。
引人侧目的是,乡间行走的农人、牧羊的孩童,乃至在简陋乡亭中处理文书的小吏,面貌多与中原汉人迥异。
高颧骨,深眼窝,鼻梁挺拔,皮肤被风沙打磨得粗粝,分明是羌人或匈奴、
小月氏甚至是说不清楚的杂胡后裔。
然而,当这些胡貌之人开口,却是字正腔圆的雅言,与官话几无二致。
乡亭旁简陋的食肆内,热气腾腾的羊肉汤和硬实的胡饼勉强驱散着刺骨寒意。
赵云难掩惊异:“州将,此地怎的尽是胡人?汉民寥寥无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