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宜禄惊恐的尖叫响起,他半个身子已被拖下你中,双手死死抠住冰凉的冻土边缘,身体却在不可抗拒地向下滑落。
冰冷的泥浆已经漫到他的腰际!
关羽没有丝毫尤豫,他反手从辐重车旁扯下粗麻绳,手腕一抖,绳圈如灵蛇般精准地抛向秦宜禄!
“抓住!”
秦宜禄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死死攥住绳圈。
关羽双腿猛夹马腹,枣红马长嘶一声,四蹄发力向后蹬踏!关羽口中发出一声沉雷般的低吼:“起!”
关羽沛然莫御的力量,硬生生将泥浆中的秦宜禄拖拽而起!
噗嗤—
泥浆裹挟着薄冰被带起大片。
秦宜禄如同一条被钓起的大鱼,浑身沾满恶臭的黑泥,狼狈不堪地被拽上岸。
而那匹可怜的战马,只挣扎了几下,便彻底消失在冒着气泡的泥沼深处,只留下一圈扩散的涟漪。
“咳咳————多谢司马!”
秦宜禄趴在冰冷的冻土上,呛咳着,吐出嘴里的污泥,脸色煞白,浑身筛糠般颤斗。
徐晃急忙过来,看着眼前这片吞噬生命的死亡泥沼,又望了望远处白茫茫,几乎无法分辨路径的无垠湿地,浓眉紧锁:“此地凶险,遍地皆是泥沼,冰霜之下暗藏杀机。难怪汉家在北河沿岸几乎不设属县。此路————怕是走不成了。”
他顿了顿,看向关羽:“云长,不如南下与校尉主力会合?或转道攻打广牧?总好过在此白白损耗人马。”
关羽目光投向遥远的西北方:“不成。州将军令如山,北上高阙塞,扼守石兰计沟口,此乃关门打狗之策。
若我等南下,魁头残部便可由此北遁,如鸟归林,州将全盘大计,功亏一篑!”
“但走此行军也殊为不易,需寻熟悉此地路径之人,绕过沼泽,直扑高阙。”
“熟悉路径的只怕都是当地人?”
徐晃苦笑摇头:“朔方鲜卑与我军血仇深结,岂会真心带路?纵使找到,恐也暗藏祸心。
这时,趴在泥地上的秦宜禄挣扎着坐起,喘息道:“关司马,朔方之地,非止鲜卑!还有休屠各,以及————朔方乌桓!”
他抹了把脸上的泥水,努力回忆道:“延熹元年,休屠各与朔方乌桓曾一同反叛,火烧度辽将军大营,震动北疆,使匈奴中郎将张奂临危受命,于乱军之中,安坐帷中讲诵经典,稳住了军心。
更暗中连络朔方乌桓,使其倒戈,斩了休屠各渠帅,一举平叛。这些北州胡人,最是敬畏张公!若我军能打出张公旗号,必有人归附。”
于夫罗一直沉默地跟在关羽身侧,闻言眼神一亮,用汉语接口道:“休屠各,又叫休屠,屠各,是当年霍去病征讨河西时,迁入汉地的匈奴部落,他们的语言、习俗,与我南匈奴大同小异,若寻向导,我或可去一试。”
关羽眼中精光一闪:“右贤王速去,务必寻得可靠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