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涿县刘备,字玄德,暂领涿县奔命兵。”
汉代能在名字前报上出身地的,一般都是能打探出底细的。
哪家是郡望、哪家是县望,一眼便能分清。
刘政眼珠子转了半响,方才在属官的提醒下弄清这人底细,原来只是一游侠而已。
“阁下祖上可当过三公,当过九卿,当过世代二千石?族中可治过经学,有什么学问传世?”
“都没有……你祖父举孝廉得县令,父为斗食小吏,至你这一代人已是白身!”刘政手指重重锤案,“州里谋的是国事,是天下事,你区区一介没落乡豪,怎敢置喙?”
“左右,与我赶将出去!”
甲士铁靴踏地欲动时,刘虞广袖一挥。
“且慢,即是论家国天下,如何不能让壮士献计?”
“玄德,你说刘府君之言有失妥当,可有何解?”
刘备拱手道:
“回州君,方才刘府君所言,由幽州士民拨钱,敢问这幽州士民是谁?无非是黎元百姓。”
“刘府君欲割幽州民膏饲虎,可问过冻馁边民?”他指向窗外,风雪中似隐约传来市井哀歌,“幽州连年兵灾,民不聊生。若为了退敌,横征暴敛……幽州必生祸乱。”
“某若是檀石槐,大不了拿了钱货,再一通攻杀下来,抄掠四野,激起民变。”
“待来年幽州内外疲敝,便更好破关了。”
“此绝非退敌之策,实教檀石槐知汉兵可欺也。”
刘虞沉思道:“玄德所言为是,宰割黎民,壮大鲜卑,委实不妥。”
之所以将刘备等屯将召来,其实倒也不是刘虞亲近下层军官。
实乃四日前,刘备上书州里,早早言及警备边防之事,刘虞见上书之人是一介白身,草草看过一眼后便将那文书丢入火中。
谁料,短短四日,边情骤变。
这回便是刘虞再轻傲武人,也不得不重视刘备了。
“玄德既然认为此计不妥,可有别的对策。”刘虞声线沉静,却惊得刘政心中一颤。
“州君!”
刘虞伸手打断:“不必多言。”
“诸公早些时日都说大雪来临之前,鲜卑人就会走,如今雪过天晴,鲜卑人在何处,他们越来越朝南边走了!”
“尔等既对兵事,无甚见解,莫不如听听壮士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