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抱歉,久等了。”江季往一路疾行而来,神色略显疲惫,却赶忙拱手致歉,“本来计划昨天就能到的,奈何来时却发现找不到路了,这才耽搁了些时间。”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
“呵。”沈池落冷冷地哼了一声,眼神中透露出不满与嘲讽。
莫怀贤赶忙出来打圆场,缓和气氛:“江兄不必介怀,贵派终年隐居于清江山,潜心修炼,此次到来实非所然,迷路也是正常事。”
江季往微微点头,道:“惭愧,惭愧。”
沈池落有些不耐烦地在一旁催促,双手抱胸道:“你们两个寒暄够了没有?够了就开始正题。”
江季往神色一肃,转向沈池落,目光沉凝:“沈宫主,我已在信中将此事的来龙去脉了解了个大概,贵派世代镇守万魔窟,护佑一方安宁,此番无妄之灾,实乃门派之不幸,我等对此表示十分痛惋。”
沈池落摆了摆手,说道:“关于同情之类的什么话就不用多说了。既然已经来了,那我们就好好商量一下吧。”
她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
江季往微微颔首,认真地说道:“沈宫主,恕江某直言,此地乃先辈以无上神通选定,地脉相合,封印自成,恐怕当今天下再没有比碧澜宫更适合做镇压妖魔之地的了。况且,贵派历代以来都以看管万魔窑为己任,当今世间能够太平,百姓能够安居乐业,幸福生活,无疑,你们碧澜宫尽了最大的一份力。再加之,碧澜宫外的一层毒障,能够有效地制止大多数妖魔四处流窜,这无疑也是贵派最得天独厚的条件。如今,本该继续造福苍生的万魔窑突生变故,致使贵派险遭灭顶之灾,此乃天灾意外,是失算,是劫数……”
“但也绝非贵派就此放弃这千古重任的理由啊。沈宫主,还望你能够好好地思索其中的利弊,此事非是儿戏。”
莫怀贤在一旁点头,附和道:“江兄所言极是,先不说能不能短时间内找到更合适的地方,就算你执意要将它们运走,这岂是一件轻松的事,里面关有成百上千年修行的大妖,先辈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它们送之于此,更何况里面众多妖都是你我等从未与之打过交道,他们实力可能远超我们的想象,若是放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沈池落听着二人的劝诫,面容浮现出一丝犹豫和挣扎。她沉默了片刻,终是沉重地叹了口气。
“你们所说的这些,我并非是之前没有考虑过,我之所以如此坚决,是因为……还有另一个原因。”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
最终缓缓开口道:“此事本不欲告知于你们,先前想着凭借一己之力便能解决,可事到如今……事实并非如此……”
“早在几年前,我就发现万魔窑出现了问题,那时并不明显,只是一些极低等小妖的封印有些松动,当时想着或许是年代已久,这些封印的符咒出现了一些漏洞,于是我便开始补这些漏洞。在每张符咒上重新加固了一道灵力后,这才换得我派的短暂安宁。”
江季往和莫怀贤对视一眼,他们对此毫不知情:“……然后呢?”
“然后,大概是过了一两年罢,这些迹象又开始显现。我这时才心觉不对劲,但是没办法,当时仅只有我一个人知晓。为了不引起宫内恐慌,我悄悄隐瞒下了这件事,又以故法重施,换了一段安宁。”
沈池落顿了顿,继续说道,“但这次效果却大不如从前。很快,封印符咒又松动了,而且这些妖魔一次比一次暴乱。直到一个月前的晚上,我去视察,开门瞬间当场涌出一群小妖,我与它们的打斗声引来了一群弟子,他们得知万魔窑的现况后,决心同我一齐来压制。但终究是纸包不住火,随着情况越来越严重,整个碧澜宫的人都得知了此事,他们终日生活在恐惧中,为了保护他们,我别无选择。再三思索,才决定要将万魔窑搬出碧澜宫。”
莫怀贤长叹一声:“原来,事实如此。”
“所以,不是我不想再担此任,而是我真的担不起了……不知道这种情况会不会再发生,但是我不敢去赌……我不能亲眼看着整个宫的人都命丧于此,为了保护他们,我不得不做出如此决策,也是迫不得已。”
“沈宫主,此事你早该告知我们,五派盟约尚在,守望相助的誓言亦在。何苦独自一人扛下。你这……唉,倔性子。”江季往无奈地摇了摇头。
莫怀贤看向江季往,问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当务之急是先要找到解决的方法。江兄,你怎么看?”
江季往思索片刻,说道:“依我看,或可分而治之。将一些修行尚小的小妖移至宿幽山,由我派照看,另些不容易对付的暂且留下来,有封印加持,逃出来倒是不大可能。如此,既可极大降低照看压力,又能避免大规模迁移带来的不可控之祸。”
莫怀贤点了点头,说道:“此法倒是不错。沈宫主,不知你意下如何?”
话说到这个地步了,再反驳就没什么意思了。沈池落微微点头,说道:“那就依二位掌门所说的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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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澜宫外。
“啧啧啧,”莫子曦双手抱臂,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景象,忍不住叹道,“好一座华丽的宫殿,可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