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睁睁看着自家老父亲对着时晏那副嘘寒问暖、恨不得捧在手心里的稀罕劲儿,再看看自己这边仿佛成了捡来的,江绥心里那叫一个不痛快,就连看着自己这个心爱的徒弟,都莫名觉得有些扎眼。
江季往整了整神色,严肃地对江绥说:“不过这次下山,你事先破坏门规,就罚你这几天在清安居面壁思过,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房门一步!”
江绥一听,顿时满脸不情愿,耷拉着脑袋,活像去上坟似的,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
随后,他带着一股“谁敢拦我,我就跟谁拼命”的劲儿,气冲冲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江绥坐下后,用筷子郁闷地戳着饭粒,余光瞥见时晏还傻乎乎地站在门口,便提高音量说道:“还愣着看什么呢?再不过来,好吃的都被师兄们抢光了!错过早膳,就只能饿着肚子等到中午啦!”
时晏听了,这才默默地走到他旁边坐下。
江季往见两个小的都安顿好了,这才重新换上和颜悦色的表情,对着殿内弟子们挥挥手:“好了好了,风波已过,大家继续,继续用膳吧!”
时晏正准备夹起一朵菜花往嘴里送,余光瞥见身边的江绥,正拿着筷子使劲地戳着一块无辜的胡萝卜。,
时晏见状,放下筷子,小心翼翼地问道:“师尊,你是不是不高兴呀?”
江绥此刻看时晏,就像看着一只随时可能醒来咬自己一口的冬眠小蛇。他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可嘴里却咬牙切齿地说道:“我高兴着呢,我的好、徒、儿。”
用过早膳,回到清安居后,江绥又扑到床上,把自己摆成了一个大字,发出一声长长的、郁闷的叹息。
时晏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师尊?”
“嗯。”
江绥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师尊?”
时晏又叫了一遍。
江绥不耐烦地翻坐起来,往后一甩胸前的长发,说道:“我有在听啊,你到底想说啥?”
“我……今后住在哪里呀?”时晏小声地问道。
江绥一听,嘴角微微上扬,心想逗逗他,“哦?你想住哪里啊?”他掰着手指头,煞有介事地数着,“柴房?冬冷夏热的,不过有老鼠蟑螂陪你玩,浣洗室?整天湿漉漉的,但是有皂角味可以闻,或者……你想跟膳房那群五大三粗的师兄住一起?”
他故意压低声音,做出夸张的表情,“诶,我告诉你哦,你那群师兄啊,个个都脾气火爆得很!搞不好哪天看你这个小不点不顺眼,一脚就把你踢出去了!而且啊,他们晚上睡觉那呼噜打得,震天响!最可怕的是——”
江绥还夸张地捏住自己的鼻子,做了个极其嫌弃的表情,“他们有些人啊,半月都不洗一次澡!那味道……啧啧啧,你想去闻闻臭脚丫子味吗?”
时晏听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阵红一阵绿,表情好不精彩。
江绥见他一脸惊恐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啦,逗你玩呢。你刚来这儿,人生地不熟的,作为师尊,我自然要照顾你。以后你就跟我一起住在清安居吧。”
时晏闻言,脸上这才恢复了正常颜色,他规规矩矩地站好,对着江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还不算太标准的弟子礼,“多谢师尊收留。”
江绥欣慰地点了点头。
被禁足在清安居的这几天,江绥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无聊。每天除了吃睡就是练功,要不就对着面前一摞摞的经书发牢骚,再不就把魔爪伸向清安居小院门口那几株可怜的花花草草。
这天,江绥像往常一样,百无聊赖地用他那点小法术折腾着门前的几株残花破叶。他一会儿让花瓣在空中乱飞,一会儿又让枝叶扭曲变形。
时晏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了,他不着痕迹地挡在那几株花草前,忍不住说道:“师尊再这么折腾下去,它们都得死绝啦。”
江绥这才悻悻地收了手。嘴里嘟囔着走到亭子下,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双手托腮,眼神发呆,。
时晏见状,也跟着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学着他的样子,双手托腮。
“小晏儿,你说,人为什么非得学习呀?”江绥手里把玩着一根草,突然没头没脑地问。
时晏静静地看着他,思索了半晌,说道:“师尊,我也不太清楚为什么要学习,但我知道学会了很多东西,就能做很多事,就能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