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仿佛是那跳动的火焰,勾起了他曾经燃情岁月的记忆。
他像是不知做什么表情一样,抽了抽嘴角,喃喃得自问自答:“你是绝对想像不到的,那种沉重的压力简直能把任何人压垮,走出校园迎来的不是璀璨的人生,而是地狱!”
“不要妄想找工作慢慢还清,魔法国会没有这样的选项,在踏出校门的一瞬间,欠款的魔法標记就烙印在你身上了……世界上再没有比这更清晰的標籤,所有巫师都知道你是个无能的,没有信用的泥巴种!”
“当然,也不是没有別的选择,据我所知,很多麻鸡出身的同学,早在2、3年级的时候,就或多或少接受了一些魔法国会规定的『免除协议,什么意思呢?”
他忽然浮起笑容,呵呵笑道:“魔法国会的律师,会根据麻鸡学生的家庭情况列出一个目录,把你的麻鸡亲戚朋友罗列在上面,划分出不同的罚款、税金免除等级。”
“与一个麻鸡朋友断绝关係,免除20卓锅。”
“与一个三代內旁系亲属断绝关係,免除100卓锅……直到最高的直系血亲,父母,兄弟姐妹,每一个免除500卓锅!”
沃恩专注聆听著,这是他以前无法接触到的东西。
听到埃塞克斯说到“免除协议”,沃恩敏锐察觉到问题:“履行『免除协议的方式是什么?”
埃塞克斯回过神,看了沃恩一眼,笑容渐渐古怪、扭曲:“你很聪明,发现了最关键的地方……呵呵呵,世界上什么人最能避免反覆,最能让签订协议的人再也无法回头呢?”
他顿了顿,笑容阴翳:“当然是死人!”
“你们外国人恐怕从来都不知道,魔法国会下属有个很不起眼的机构,叫『协议执行机关,他们负责执行或监督签署人执行『免除协议……是不是很难想像?20世纪末尾,已经接近21世纪的现在,还存在这样將残杀无辜者合法化的机构!”
望著绷紧腮帮,脸颊上一条肌肉跳动的埃塞克斯,沃恩有些明悟:
“你——也签过协议?”
“……”
回应沃恩的是沉默。
埃塞克斯眼神又一次恍惚起来,他看著火焰,表情阴晴不定,许久,他偏过头:“……是的!”
“我那时……没有別的办法了……”
脸色苍白地说出这句话,埃塞克斯神色变得越发恍惚,眼前仿佛又看到20年前,那个阴鬱的下午。
他像现在一样面无血色的,虚弱的,站在一栋小楼前。
天空鬱结的阴云沉甸甸垂落下来,寒风拂过凋零的树梢,几只渡鸦在灰色调的天空背景下盘旋。
呱——
那嘶哑难听的叫声中,一个黑西装的男巫,冷漠地盯著他,催促他抬起魔杖!
“……你已经签下协议,在神圣的法律前发下誓言,与这个麻鸡断绝一切关係……”
“动手吧,只有这样,你的魔法才会重回纯粹!”
噼啪!
火星迸射的声音,將埃塞克斯的意识拉了回来,只余一抹声嘶力竭的吶喊残响,越来越远的,仿佛迴荡在他耳边、他的脑子里。
让他脑袋隱隱作痛!
篝火的另一边,沃恩眼中幽蓝的光一闪即逝。
在他眼中,明月高悬的天空、燃烧著熊熊旺火的篝火……一切事物都失去顏色,只剩浅白的轮廓勾勒出物体大致的形状。
惟有对面,一片迷濛的雾伸缩不定地盘踞在埃塞克斯身上。
人格具装!
沃恩从来都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心慈手软这种词汇,更是与他绝缘,所以早在埃塞克斯昏迷的时候,他就在对方意识深处,植入了人格具装。
此刻,它向他发出了强烈的信號。
那標示著,对方的情绪出现剧烈波动,而情绪,通常是心灵防御最薄弱的地方,因为它最容易被影响,被身体激素,被回忆,被甜蜜或者痛苦操控——
沃恩眨眨眼,视觉恢復正常,他面无异色的继续引导埃塞克斯,引导他回想:“所以,你们反抗纯血,源於纯血控制的魔法国会对你们的剥削?”
“那不是剥削!”
还沉浸在回忆中的埃塞克斯,並没有发觉自己心灵世界细微的异常,更不知道,在他意识深处,一团雾气正伸出触鬚,悄悄刺激著他。
让他越来越情绪化。
他两眼泛红,额头青筋因为激动而绷出纹路:“曾经我也以为,纯血的所作所为,只是为了剥削我们,但不是的,他们是在灭绝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