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月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更柔软私密的温度触碰着心底最珍藏的角落:
“这是当时,跟我一起被卖到永安的一个姐姐,跟我拉勾确定好的事情。”
金曦屏住呼吸,静静聆听。
“她叫林潇,字毓秀,名字很好听。我们被关在同一个笼车里,她就在我下面的笼子里。”
南宫月目光变得悠远,仿佛回到了那个颠簸黑暗、充满恐惧却又因为一点善意而留存微光的时刻,
“她教我念诗,唱歌,在我怕得不行的时候,跟我说话……我们隔着笼子,用小指头勾在一起,说好了,以后要一起回家。”
他蜷缩了一下右手的小指,那个孩童时期郑重其事的动作,似乎还残留着某种触感。
“她家是幽州的云州城。”
“虽然……虽然我现在失去了她的消息,不知道她被卖到了哪里,过得怎么样……”
少年誓言在暮风中铮铮:
“但是我没有忘记。一刻也没有。”
南宫月转回头,看向金曦,杏眼里此刻燃烧着的火焰映着金曦同样专注的面容,
“等我把北狄人打跑了,幽州收复了,天下太平了……哪怕大海捞针,我也一定要找到毓秀姐姐。”
“然后,一起回家!”
“收复幽州……”
金曦低低重复着这四个字,望着南宫月眼底那簇亮光,心中被某种厚重共鸣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何须国子监夫子引经据典,何须帝王御笔勾画宏愿!
眼前,便是活生生的答案!
这念头像是燎原野火,瞬间焚尽了金曦所有多余的犹疑感伤。
金曦猛吸了一-大口寒凉夜风,“嚯”地站起身!动作之急让他衣袍下摆都扑簌作响。
“小南瓜!”
金曦猛地吸了一口寒冽空气,霍然起身!
衣袂带起的风扑簌着搅动草叶,他一步踏到南宫月跟前,没有丝毫迟疑,一把扣住了对方垂在身侧微凉的手!
金曦手的温度滚烫得惊人,是少年人毫无保留的炽烈,直烫进南宫月的手骨里。
“你说得对!说得好!”
“就该这样!把他们统统打回去!一个不剩!”
“我的家…我的爷爷奶奶,我的爹娘,还有最亲的小姑……他们都留在这片土地里头,埋在北疆的风沙里。”
他的目光炽热,似两簇火焰,
“舅舅他…一个人撑着,太累了。”
风呜咽着掠过土坡,将他瞬间泛红的眼圈染上更深水光。
他迎上南宫月清澈目光,那双遗传自母亲的桃花眼里,此刻不见平日的烂漫顽皮,只有一片灼灼星火,亮得惊人。
“除了这些,”
金曦声音沉凝坚定,在渐起晚风中清晰无比,
“最重要的,便是跟你一样!”
“走边疆,执吴钩,守关山,”
他凝视着南宫月,一字一句,如同立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