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曦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紧紧握住了那柄草叉,仿佛握着什么绝世神兵,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几乎要溢出来,声音也拔高了些,清脆地应道:
“小南瓜!”
“……”
南宫月被他这声愈发响亮顺口的“小南瓜”叫得眉头又是一跳,忍不住再次抬眼看向这个奇怪的小少爷。
阳光恰好穿过棚顶缝隙,落在那双迫不及待的桃花眼里,瞳仁清澈透亮,折射着细碎金光,干净得不含一丝阴霾,却也纯粹得……近乎刺目。
这小少爷……怎么长了这么一双眼睛?
南宫月心下再次划过一丝难喻的异样。
这眼睛太亮,太直接,与他所熟悉的那些目光全然不同,像是某种未经风霜摧折的珍贵宝石,被无意间抛掷到了这尘土飞扬的马厩里。
南宫月确实很忙。
每日喂饱这些战马的任务不轻,左将军虽未明言,他却自己立了心志:
定要将马匹照料得膘肥体壮,毛色光亮。
马是军旅之足,马好,骑兵才强,打胜仗的机会才多。
这是他目前仅能做的、最踏实也最有意义的事情。
南宫月没空细究这小少爷眼睛为何这般亮朗,也没心思琢磨他到底是真傻还是另有目的。
南宫月收回视线,不再看那张过于炫目的笑脸,转而走向草料堆,用行动示意金曦跟上。
“草叉要这么握,虎口压着这里,省力。”
他示范了一下握持的姿势,手指点在木柄特定的位置上,声音平淡,
“叉草时腰腿一起用力,别光靠胳膊,容易伤着。叉起来的草要抖散了再放进槽里,马吃起来方便,不浪费。”
南宫月一边说,一边利落地叉起一捆干草,手腕轻巧一抖,金黄草料便如蓬松云朵般均匀撒入食槽。
金曦学着他的样子,有些笨拙却异常认真地调整握姿,然后努力将草叉刺向草捆。
第一次用力角度不对,草叉滑开了,只带起几缕草丝。
他毫不气馁,抿着嘴,桃花眼里是全神贯注的认真,按照南宫月说的,调整姿势,腰腿协同,再次尝试。
“嘿!”
这一次,草叉齿顺利深-入草捆,他兴奋地低呼一声,试图学南宫月那样潇洒地抖草,却因力道控制不好,草料扑簌簌落了一地,还有些沾到了他自己的衣摆和靴子上。
南宫月在一旁看着,没说话,也没嘲笑,只是默默将自己这边的食槽填满后,走过去,用脚将金曦弄洒的草料粗略归拢到一旁,示意他继续。
那平淡无波的眼神里,掠过一丝的“还行,没娇气到直接扔叉子”的意味。
金曦却毫不在意自己的狼狈,反而因为终于真正“做”了点什么而脸颊泛红,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南宫月,笑着朗声问道:
“小南瓜!我做得对吗?接下来呢?”
……
日头渐渐爬高,马厩里的光线由斜长清晖转为垂直炽白,温度也升腾起来,蒸得人额角冒汗。
金曦初执草叉,确实显出了十二分的不惯。
那柄对他而言略显粗长的木柄,握在手里总有些别手;精铁打制的叉齿,也不似他惯用的武器那般听凭心意。
再一叉下去,角度歪斜,又只挑散了草捆边缘几缕,惹得近旁一匹枣红马打了个不满的响鼻,似在嘲笑。
金曦抿了抿唇,不服气地调整姿势,回忆着南宫月那看似轻松实则蕴含巧劲的动作,腰腹暗暗用力,再次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