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暗中前行片刻,前方竟传来微光与人语。沈执羡示意噤声,悄然靠近。
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谄媚响起:“……殿下放心,那沈执羡与谢初柔定然还在府中,插翅难飞。只要拿到东西,这两人随您处置。”
竟是谢世邦!
而他汇报的对象,负手立于微光下,面容冷峻,正是太子赵青澜。
太子语气淡漠:“孤不仅要东西,更要人。谢初柔,必须活着带到孤面前。至于沈执羡……格杀勿论。”
这冰冷的命令如同惊雷,在谢初柔耳边炸响。
这场景,忽然让她想到了当初赏花宴在父亲书房外碰见的蒙面男子,如今仔细想来,竟然与眼前此人重合在一块。
那么,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不过,她现在也已经断了心中的最后一丝幻想。
再相见,他们就是面对面的敌人。
沈执羡的手紧紧包裹着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让她感到疼痛,却也传递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退。”他唇齿间溢出一个极轻的字眼,不容反驳。
谢初柔没有丝毫犹豫,借着密道内杂物和阴影的遮蔽,与如意一起,跟着沈执羡悄无声息地向后挪动。
每一步都踩在心跳上,生怕一点微末的声响引来灭顶之灾。
退回到密道中段一个较为宽敞的岔口,沈执羡停下脚步,迅速判断着方向。
“这条,通往府外西侧的废弃民宅。”他指向一条布满蛛网的通道,语速极快,“待在这里很快就会被发现,必须在他们发现前离开。”
“可是……”谢初柔下意识地握紧了袖中的绢布,“府外必然也被围住了。”
“围不住所有。”沈执羡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进来前,已让南风在外策应。他们重点把守的是正门与侧门,以及几处高大的院墙。这条密道出口隐蔽,是他们布防的薄弱处,也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他看向谢初柔,眼神深邃:“怕吗?”
谢初柔迎上他的目光,摇了摇头,唇边甚至扯出一抹极淡的弧度:“与狼同行久了,反倒不知怕了。”
她此刻的心境异常平静。母亲冤屈的线索紧握在手,身边是唯一可托付生死的人,前路虽险,却比在那吃人的府邸里戴着面具挣扎要痛快得多。
沈执羡深深看她一眼,不再多言,率先踏入那条废弃的通道。如意紧随其后,谢初柔深吸一口气,跟上。
这条密道显然年久失修,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尘土气,脚下不时踩到松动的砖石。
三人都屏着呼吸,凭借沈执羡手中一颗小小的夜明珠照明,艰难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一道石阶,上方被一块沉重的木板封住。
沈执羡示意她们停下,侧耳倾听了片刻,确认上方并无动静,才缓缓用力,将木板推开一条缝隙。
他小心地探出头观察片刻,随即彻底推开木板。“快!”
三人依次钻出,发现身处一间堆满杂物的破旧柴房。
从窗户缝隙向外看,这是一条僻静的死胡同,远处街口有士兵把守,但暂时无人注意到这里。
“跟我来。”沈执羡对这里的地形极为熟悉,带着两人贴着墙根的阴影,快速移动。
几次有惊无险的避让后,他们潜入了一间看似普通的民居。
房门刚在身后合上,南风便从内间闪出,见到沈执羡,明显松了口气。
“大人,外面情况不妙。太子的人和京兆尹的人混在一起,正在挨家挨户地盘查,很快会到这里。”
“知道了。”沈执羡脸上并无意外之色,“东西准备好了吗?”
“已按您的吩咐备好。”南风递过来一个包袱,里面是三套粗布衣裳,以及一些易容用的药膏和道具。
“立刻换上。”沈执羡将一套衣服塞给谢初柔,自己则拿起另一套,毫不避讳地开始更换外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