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下,沈执羡身形如松,与当初印象中的样子判若两人。
谢初柔在一旁撑着衣衫,禁不住感叹。“时而纨绔,时而沉稳,能够将我父亲耍得团团转,又能尽得晏州势力的看重,沈执羡,我倒是看不透你这个人。”
沈执羡嘴角上扬,“是吗?我还以为你早就看透了我,所以才情愿跟我走的。”
“你究竟有多少事瞒着我的?”
“不多,只是觉得,有些事不必多言。况且,如今我身世都跟你和盘托出了,也算没有秘密了。”
沈执羡说话从来半真半假,或许这一秒的真话,下一秒就是假。
她抱着膝盖坐在船上,认真追问。
“如梦果真还活着么?”
“嗯。”沈执羡目视前方,“西洲的消息不会出错,只是重伤需要修养,短期内她没法跟你相见。”
谢初柔眼眶发热,忙别过头去。她失去的已经太多,这个消息如同黑暗中的微光。
“谢谢你告诉我。”她轻声道。
沈执羡没有回答,只是更加用力地撑了一篙。
小船如箭般破开水面。
后半夜,他们在一个隐蔽的河湾停靠。沈执羡将小船藏好,带着谢初柔登上河岸。
“休息片刻。”他递来干粮,“天亮前是最安全的。”
谢初柔接过,小口吃着,目光不自觉落在沈执羡身上。他正警惕地注视着来路,侧脸在月光下如同雕塑。
“若是回到江陵,”她轻声问,“你待如何?”
沈执羡转头看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做我该做的事。”
“报仇?”
“讨回公道。”
谢初柔垂下眼帘。若沈执羡所言属实,那她的父亲谢世邦就是害死他母亲的帮凶。血海深仇横亘其间,他们注定站在对立面。
“所以你当初进李芝房间也是为了查到证据?”
“是。”
“那你查到了吗?”
沈执羡摇了摇头,“没有。”
“若……”谢初柔看向对面的人,语气低落,“若来日真兵戎相见……”
“他们的事,与你无关。”
“那是我父亲……”
“我不会牵连与你。”沈执羡语气坚决,“他是他,你是你。”
“能分得清吗?”
“当然能!”
沈执羡语气越是强烈,谢初柔心里反而愈发难受。
夜风吹过,谢初柔身体渐渐有些失温,再暖的衣衫也挡不住她手脚开始冰凉。
沈执羡见状,坐在了她的身旁。
“你靠着我,会好点。”
谢初柔披着衣衫不讲话,愣愣坐在火堆旁,并未挪动。
他自己挪动了一下,离她更近了点,强行将她靠在自己肩上。
“没到那一步,我们便不是敌人。”
回到江陵,谢初柔第一时间并没回府,而是去了一处当铺。
“这里是新的联络点,以后有事可在此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