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一路飞奔,往最近的小镇上去了。
跑了好几条小路,避开官府的人,终于在黄昏时分,抵达了最近的清源镇。
镇子不大,看起来倒算安宁,谢初柔一路询问,才来到了这里的一家医馆。
医馆门面不大,里面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大夫。
当他看到谢初柔几乎拖着一位浑身是血的男子进来时,吓了一跳,赶紧起身过来帮忙。
“姑娘,这是……”
“大夫,快救他。”谢初柔言简意赅,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紧绷。
老大夫见状也不多问,立刻让药童帮忙将沈执羡安置在后堂的诊床上,开始仔细检查他的伤势。
当解开沈执羡肋下被血浸透的临时包扎时,老大夫倒吸了一口凉气。
伤口很深,边缘已经有些发炎肿胀,加上失血过多和高烧,情况十分凶险。
“伤势很重,失血过多,邪毒内侵,引发高热。老夫需立刻为他退热,能否熬过去,就看他的造化了。”老大夫面色凝重地说道。
“有劳大夫,请务必救他。”
老大夫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开始忙碌起来。
直到夜色降临,漫长的治疗终于结束。
老大夫给沈执羡敷上厚厚的草药,包扎妥当,又灌下去一碗浓浓的退热药。
“今晚是关键,热度若能退下去,便无大碍了。姑娘你也去歇歇吧,这里有老夫看着。”老大夫看着谢初柔苍白的脸色,劝道。
谢初柔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我守着他。”
她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静静地看着沈执羡。
药效似乎开始发挥作用,他的呼吸逐渐平稳了一些,虽然依旧滚烫,但不再像之前那样急促骇人。
昏黄的烛火下,他
褪去了平日里的算计与凌厉,眉眼间只剩下病弱的苍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夜深人静,医馆里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谢初柔终是抵不过疲惫,伏在床边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沈执羡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高烧退去了一些,意识逐渐回笼。肋下的伤口依旧疼痛,但那种灼热的眩晕感减轻了许多。
他首先感受到的是身边均匀的呼吸声。
他微微偏头,就看到谢初柔伏在床边,已然睡熟。
她散乱的发丝垂在颊边,眼下有着淡淡的青影,撕破的裙摆和沾染污迹的衣衫显示着这一路的狼狈。
即使在睡梦中,她的眉头也微微蹙着,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他伸出没有受伤的那只手,动作极其轻微地,将滑落的外衫,往她肩上拉了拉。
然后,他重新闭上眼睛,仿佛从未醒来。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谢初柔是被医馆外隐约的市井嘈杂声惊醒的。
她猛地抬头,第一时间看向床榻。
沈执羡依旧闭目躺着,脸色虽仍苍白,但那股不正常的潮红已经褪去。
她下意识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触手一片温凉。
热度退了。
她心头一松,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几乎让她有些脱力。
“姑娘,你醒了?”老大夫端着药碗进来,看到她的动作,低声道,“放心吧,这位公子的高热已退,脉象也平稳了不少,性命算是无碍了。只是失血过多,伤口也深,还需好生静养一段时日。”
“多谢大夫。”谢初柔起身,郑重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