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初柔执笔的手一顿,一滴墨落在宣纸上,迅速晕开。
她想起那夜他异样的脸色和几乎拿不稳茶杯的手。
原来不是错觉。
她垂下眼眸,看着那团墨迹,没有说话。
心里却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在这晏州地界,有节度使坐镇,他又同郭家相交甚好,还会遇袭吗?
沈执羡一连三日未曾出现。
竹心苑里,那盆辛夷花开得正好,谢初柔每日依旧给它浇水,只是偶尔会抬眼看向院门方向。
第四日午后,天色有些阴沉。
谢初柔正在临帖,笔尖却迟迟未落。
如意轻手轻脚地进来,低声道:“小姐,我方才听说……沈大人那夜回来后就发起高热,这几日一直在主院静养……”
谢初柔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墨迹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
她想起那夜他苍白的脸色和微颤的手。
“伤得很重?”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奴婢打听不到详情,只听说昏迷了两日,今早才退热。”如意忧心忡忡,“府里大夫进出频繁,药味很浓。”
谢初柔沉默片刻,将写坏的纸揉成一团。“知道了。”
然而,黄昏时分,院外却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比往日沉重迟缓许多。
沈执羡走了进来,他脸色依旧苍白,唇上没什么血色,走路时右肩明显有些僵硬,不敢着力,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他走进房间,目光先是落在书案那盆开得正盛的辛夷花上,停留一瞬,随即才看向坐在窗边的谢初柔。
“这几日……事务繁忙。”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却还在逞强。
谢初柔放下手中的书,抬眼看他。她的目光第一次如此直接地落在他不适的右肩上,那里衣料之下显然缠着厚厚的绷带。
“既然受伤,何必过来。”她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往日的冰冷。
沈执羡走到桌边,动作比往常缓慢。
他伸手去拿茶壶,指尖却因牵动伤口而微微一颤,壶嘴偏离了杯沿。
一只素白的手伸过来,稳稳扶住了茶壶。
“坐着吧。”谢初柔不知何时已走到他身侧,替他斟了杯茶,推到他面前。
不是冷茶,是温的。
沈执羡怔住,抬头看她,她垂着眼帘,神色依旧清冷。
他缓缓坐下,端起那杯温茶,心尖一暖。
“小伤。”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软化。
谢初柔在他对面坐下,没有接话。
他慢慢喝着茶,她静静坐着。
没有言语,却有一种奇异的平和在两人之间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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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狗头]南风:就说我理解的到不到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