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提着羊角灯的手微微发抖,沈执羡躲在草垛里传来压抑的呛咳。
“喝药。”
谢初柔将温着的药盅推过去,琉璃盏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这是用她自己的年礼珍珠耳坠换的药。
沈执羡突然抓住她手腕,滚烫的掌心烙着薄茧:“为何救我?”
琉璃盏“当啷”倾倒,药汁在少年腕间蜿蜒成河。
谢初柔望着他猩红的眼尾,忽然想起前日偷听到的话。
“不过是个没用的废物,就让他在外头自生自灭。”
“我……”
她低头拆腰间锦帕,“见不得有人死在除夕。”
包扎伤口的棉布突然洇开水渍。
少年埋首在她袖间,单薄的肩胛骨如折断的鹤翼。
谢初柔僵着身子不敢动,直到更漏声里传来含糊的呜咽:“娘……我怕……”
只不过后来,他还是被人给发现了,好在谢初柔扛下了所有罪责,谢府的人也并没有为难他。
只是,那以后,他再也没有与她说过话了。
窗外寒风阵阵,却吹不散帐中蒸腾的潮热。
谢初柔拦住了他不安分的手指,警告着。“沈执羡,装可怜也该有个限度。”
低笑震得胸腔共鸣,沈执羡偷偷在她手腕上来回绕圈,故意挑起她的脾气。
“可是我真的是病患,你别动,不然伤口又要裂开了。”
“沈执羡!”
“我在。”
“你别弄。”
“好。”
“沈执羡。”又是一声咬牙切齿的警告。
“我在。”
“不然你还是去睡房梁吧。”
“不要。”
谢初柔突然屈膝顶住他大腿,掌心抵住沈执羡锁骨:“再闹就把你踹下去。”
沈执羡喉间溢出闷哼,受伤的右臂却纹丝不动圈着她:“踹了我,谁给姐姐暖床?”
谢初柔伸出手来,想要打他。
沈执羡手腕翻转,直接握住了她的指尖,“实话而已,别生气呀。”
“我看你伤得还是太轻,下次把嘴打烂得了。”
“疼疼疼……”
沈执羡突然蜷缩起身子,左手死死按住右肩。
谢初柔下意识扑过去掀他衣领:“让我看看,是不是伤口又裂开了?”
指尖刚碰到滚烫的皮肤,突然被整个拽进怀里。
沈执羡得逞的笑声震得她脸颊发麻:“抓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