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躺在柔软得不像话的大床上,盯著天花板上那盏折射著微光的水晶灯。
隔壁浴室的水声停了。
整个套房瞬间陷入一种极致的安静,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臟在胸腔里沉闷的跳动声。
他翻了个身,侧脸贴著冰凉丝滑的枕套。
鼻尖縈绕的,是房间里淡淡的香薰,混杂著他自己身上还未散去的,属于于慕灵的香水味。
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他闭上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著今晚的每一个画面。
那片俗气又热烈的花海。
她在窗边笨拙又大胆的靠近。
她蹲在他面前,仰著头,哭著说后悔了整整七年。
还有最后,她把他揽在怀里,像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动物那样,轻轻拍著他的背。
姜雪用了七年,把他变成了一件没有灵魂,只会顺从的漂亮家具。
而於慕灵,只用了一个晚上,就告诉他,他可以是一个人。
一个会哭,会痛,也值得被爱的人。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不能再被动地接受,被动地被拯救。
她为他走了九十九步,那最后一步,应该由他来走。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无法遏制。
林墨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床头的电子钟,凌晨一点。
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身体因为紧张和衝动,泛起一层细密的战慄。
他走到臥室门口,手放在冰凉的门把手上,停顿了数秒。
“咔噠。”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
他走了出去。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落地窗外城市的霓虹,给奢华的家具镀上了一层朦朧的光边。
空气中还残留著红酒的醇香。
林墨的目光,落在了另一间臥室那扇紧闭的门上。
他的脚步很轻,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可他自己的心跳声,却擂鼓一般,一下一下,砸在他的耳膜上。
他走到了那扇门前。
门没有完全关严,留著一道极细的缝隙。
他能听到里面传来,均匀又轻柔的呼吸声。
她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