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行皱起眉头。
罗阿权耻笑道:“你倒是胆大包天,明知道自己名声不好,还敢四处晃荡。杨正德替你扛多少雷,你心里就没点数?”
“不知。”
独孤行摇头。
罗阿权嗤笑一声,“拾花洲地界,眼下有一群从剑气城出来的剑修散落游荡,三五成群,专挑落单的揍。还有一帮别派宗门送去剑气城修炼的雏儿,正往这边赶,估摸明日就到。你猜他们是冲谁来的?”
独孤行心中一惊,居然有此事?“那前辈为何要将此事告知于我?”
罗阿权把葫芦往腰上一挂,双手抱胸道:“我可不是做善事。你当我白给你递消息?”
独孤行道:“前辈想要什么?”
罗阿权跳下树,来到独孤行跟前,绕着他转一圈,说道:“我问你,你就是那独孤文龙的儿子?”
独孤行愣住。独孤文龙四个字,这个名字他许久不曾听人提起。既然此人知晓剑气城动向,想必也听过父亲旧事。
“是。”
独孤行点头道。
罗阿权一拍大腿,眉开眼笑道:“那就好办。你立马跟白纾月结缘,就在这桃缘树下,立誓定契,不得反悔。”
“为何?”
独孤行瞪大眼,万没想到对方提这等要求。
罗阿权伸手指向身后那株高大桃树,说道:“你二人能激活桃缘树,引动桃花传承。我身为守树人,这就是我的使命,百年一日,就等你们这样的人出现。”
独孤行道:“前辈可以另寻他人。天下有缘人千千万,为何偏是我与白纾月?”
罗阿权摇头晃脑道:“桃缘树对你二人命数有感应。你俩出现,便激活桃花阵,原本被破开的界壁,如今重新弥合。你说为何偏是你们?”
独孤行心中巨震。当初与曹不欺对剑,界壁突然恢复,他一直百思不解,原来根由在此。
世事竟有这般巧合,又或许冥冥中自有天数。
尽管如此,独孤行还是皱眉道:“前辈一言要我结缘,总得容人思量。”
罗阿权眼中掠过一丝意外,随即嬉笑道:“你若想思量,那也简单。两个时辰后,我再来问你。只是到时你若还犹豫,休怪我不客气。”
独孤行道:“若我不打算结缘,前辈会如何?”
此话一出,罗阿权脸上笑意瞬间收敛,面皮绷紧,皱纹如刀刻。
“若是如此……”
独孤行退后一步,目光凝注罗阿权双肩。
“今日非打到你服为止。”
独孤行皱眉,罗阿权这是想强行逼自己结缘了?
独孤行神情严肃道:“前辈为何执意如此?”
罗阿权沉默良久,蹲下身拔了根草茎叼在嘴角,叹道。
“我在这桃缘岛守树整整百年,连岛外模样都快忘了。我曾向黄岛主讨过司舟的差事,驾云舟往返剑气城与拾花洲,来来回回也就那几处光景,早已索然无味。我想走,却走不了。桃缘树只认命定之人,唯有等来下一个被认可的接替者,我方能脱身。”
“守树人的使命?”
独孤行皱眉。
罗阿权嚼碎草茎,吐出苦涩的汁液,沉声道:“历代守树人,皆是身负桃花岛因果之人。我这条命是前代守树人从水患中救下的,拿百年光阴来还。如今轮到你,便是天道定数。你若不与神树缔结因果,我便无法脱身离岛。你说,我饶不饶你?”
独孤行默然。此刻他也明白罗阿权为何执意要他结缘,只要此事办成,罗阿权守树人担子便算卸下,从此天高海阔,再不必困守一岛。
远处暮色沉沉,桃树花瓣在晚风里簌簌飘落,有几瓣沾在他肩头。
罗阿权见时机成熟了,也不废话,手腕一翻,丢来一支竹签。
竹签青翠,约莫三寸长短。
罗阿权道:“写上你道侣名字,此事便了结。”
独孤行接过竹签,低头看一眼,沉思片刻,突然用力一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