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洗面色一滞。
陆映雪继续劝道:“黄岛主,曹不欺或许魂魄尚在呢。”
黄洗闻言驻足,“怎么可能,我刚刚探查过他的身体,他的神魂不在体内。”
陆映雪一本正经道:“独孤行他本人会一些奇奇怪怪的,说不定,他只是把曹不欺的神魂关起来呢?”
黄洗蹙眉,神识再度探入曹不欺识海。此番细察之下,好像当真是怎么一回事。
黄洗面色微变。
曹不欺魂魄似乎是完整无缺,三魂七魄俱在,不曾缺损半分。独孤行那一道神念之剑,斩断的是曹不欺心湖与识海之间的通路,将曹不欺神识锁在一处封闭心窍之内,如同将人关入一间无门无窗的石室。魂魄不死,却与外界彻底隔绝。
“观心!”
黄洗伸指朝曹不欺眉心一点。一缕清凉真气渡入曹不欺体内,沿经脉游走一周。
心湖之中,一处不该封闭的窍穴被人以剑意封堵,死死合拢,如同一道铁闸落下,将黄洗拒之门外。
黄洗眉头紧蹙,道:“独孤行竟然能做到此事?魂魄分毫未伤,心窍却被封死,连我进不去那片心湖,此等手段……”
这时,小木子插嘴道:“别想了,独孤行那家伙对神识的理解超乎常人,我记得他好像有一招名唤「神游太虚」的剑招,能够让人陷入昏睡,就如同这家伙如今这样。”
黄洗眸光微闪,脑海中蓦然浮现出一段尘封多年的传闻。
当年,那被称为“陈妖人”的绝世存在曾挥出过一剑。一剑光寒,斩断了天下苍生对“孽种独孤行”的记忆,令其彻底从世间除名。若非姻缘神树桃缘树超脱物外,将那段红线死死烙印在枝干上,连黄洗自己,都会被那惊世一剑抹去关于他的所有痕迹。
人意,天人共存!
陆映雪斟酌片刻,郑重道:“既然曹不欺没死,桃缘岛便能跟倒倾峰交代,反正人能不能醒过来,与我们无关。”
黄洗望向曹不欺空荡荡的右袖,道:“你当真以为事情就这么简单。你将曹不欺右臂斩断,倒倾峰曹家岂会善罢甘休?”
陆映雪面上淡然,道:“倒倾峰非曹家一家之言。曹不欺招惹陈妖人的徒弟在先,落得断臂下场,是咎由自取。”
黄洗蹙眉:“陆映雪,你这是要将罪责全数推与独孤行?”
陆映雪轻笑一声,道:“这不正是独孤行想要的结果?若非如此,他又何必匆忙跑路。”
黄洗闻言却是惆怅起来,与陈妖人扯上因果之人,终究不会有好结果的。
“你说,独孤行此子,他究竟是善是恶?”
黄洗长叹一声,似在问人,又似在问己。
陆映雪回眸望向桃林小径,目光穿透层层花影,平静道:“无关正邪,他是我陆映雪的恩人。”
微风拂过,落英缤纷。
陆映雪收回目光,垂下眼睫,掩去眼底那一抹化不开的微澜,低声呢喃:“只可惜,恩人心中,早已住了旁人。”
黄洗闻言,心中已有了打算,转身朝桃缘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