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没有坐在椅子上,而是选择就地而坐。
“啵”一声,木塞被拔出来,金银花强行和孙小六碰杯,然后灌了一口,也不管那些酒水是流入她喉咙,还是流进她衣襟里。
看的出来,金银花是真的高兴。虽然和孙小六没有什么深入交流,但她就是喜欢和孙小六这种人相处。
喝了一会,两人偶尔像疯子一样笑,偶尔举坛对月,灌入喉中,火辣辣的滋味刺。激着喉咙。
孙小六喝得脸红,她酒量不行。金银花嘲笑孙小六,“就你这酒量,还学人喝呢?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孙小六不服气,脑子果然有些醉醺醺的了,硬拎着酒罐,大喝道:“喝!谁说我不能喝!我孙小六千杯不倒!嗝——”
金银花痴痴笑了起来,“孙小六,你酒量就是差劲。”
金银花看起来虽然醉了,但她的眼睛很清醒,很明亮,如同天上的星斗。
孙小六晃晃悠悠就想躺地上,金银花连忙扶住了孙小六,娇嗔道:“你可别睡这,压坏了我的花,可是要赔钱的!”
“哈哈哈,赔就赔,你让我睡会。”
金银花也没有拦着孙小六,看着孙小六渐渐闭上了眼睛,望着天空明月,眼角有些湿润。
她又想起京城了。
“你知道吗,其实我拉你来喝酒,就是因为你很像我一个故人。”
孙小六含含糊糊的答应着,双手扒着地上的花。
“我在京城有个妹妹,不过……她恨透了我,应该不会再和我见面了,哈哈,京城就留给她吧,我一个让来红绒城生活就好,永远从她生命中抽离。”
金银花自顾自的说着,孙小六似乎没听见。
“其实我很想回去看看她,也有过启程的想法,不过一想到妹妹那种怨毒的眼神时,我就不敢了,我害怕,她本来就恨我,我怕她更恨我。”
金银花的眼神,再次透着一股浓浓的哀伤。
孙小六疲倦地抬了抬眼睛,“这有什么难办?”
金银花笑着摇头,“不是难不难办的问题,而是,我伤害我妹妹太深了,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的,除非我去死。”
孙小六似乎被这句话弄得清醒了,声音在空旷的花田中肆意嘲笑金银花。
金银花很是不解地看着孙小六,“我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
孙小六终于直起了身子,抱着自己的膝盖坐了起来,转头看着金银花,“你妹妹有亲口说过恨你吗?”她的眼神迷离又涣散,不知道到底有没有醉,金银花也看不出来。
“没有。”垂眸,金银花的声音格外低沉,“但我直到,她肯定是恨死我了,巴不得我死,她或许在满世间寻找我的踪影,要杀了我。”
孙小六悠悠道:“你对她做了什么呢?为什么说她会恨透你?”
本来是不愿再提起的话题,金银花终究是自己掀开这片尘封已久的记忆,她摘了朵花,一片一片摘下。
孙小六看得有点心疼。
当然了,是心疼那花。
“我们家里从小就穷,早些年,父母因为饥荒去世,我们姐妹二人流落街头,那时候,满城荒芜,别说在垃圾堆捡吃的了,连草根都被人啃没了。”
“当时我身边就只剩下我妹妹,她还太小了,经常饿哭,我没办法,我不知道要怎么办,那个时候,经常有人饿死街头,很常见。”
“我不希望我可爱的妹妹也是饿死的下场,打听了江湖上一个收下属的组织,就把妹妹送了进去,至少……能让她温饱。”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组织是个杀手组织,妹妹那么小进去,肯定受了很多折磨,肯定也恨透了我这个姐姐。”
金银花说完后,送了口气一样,整个人都松懈下来了,自嘲地笑着看孙小六,“怎样?我这个姐姐,是不是当得很不称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