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倾心
柳纤纤彼时听到了这婆子的抱怨,连大声出气都不敢,听到她的鼾声才放松下来。灵越赶紧把她身上的绳子解开,把她嘴里的汗巾扔掉。主仆二人抱头痛哭。
灵越抹了把眼泪,从怀里拿出一个干净的馒头,递给柳纤纤:“小姐,这是我从厨房偷来的,你受苦了。”
柳纤纤接过就啃,灵越见她啃的太着急呛着了,又倒了水来:“小姐慢点吃,别噎着了。”然后又哭道:“我苦命的小姐啊,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听见灵越的哭声,也悲从心来,忍不住大哭起来,鼻涕眼泪直流,边哭边控诉着:“灵越还是你待我最好了!他这么对待我他不是我爹!我不想当他的女儿了,灵越我们走吧,去找赵墨晗哥哥,他肯定会收留我的。”
其实灵越也不想来帮柳纤纤,她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一点小事都大吵大闹,凡事一有不顺心便打骂丫鬟,作为柳纤纤的贴身丫鬟,她被打的次数多之又多。但是为了伺候好这个大小姐,灵越也狗仗人势惯了,柳纤纤一倒台,她每天被人呼来唤去,管事妈妈更是对她非打即骂,一有不顺心便要把她发卖了。
灵越哪里受过这等委屈,找了个机会便来表忠心,助自己的主子回势,柳纤纤**无脑,好拿捏,与其让她在后院做那些乱七八糟的苦役,不如平日里挨几次打,忍几次骂,但是她也跟着作威作福的强。
但是这些柳纤纤不知道啊,她这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哪里知道后院里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柳纤纤此时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要离家出走,让她爹娘怎么也找不到她,这样他们就会着急了,就回后悔对她做出的惩罚了。
念及此,柳纤纤吸了吸鼻涕,吩咐灵越道:“快收拾一些金银细软,把我的那些首饰都带上,我们离开柳府。”
灵越听了心里直打鼓,以小姐这种性子,能走多久,但是柳纤纤还在催促她:“愣着干什么呀,赶紧的,我今晚就要离开。急死她们。”
灵越也不敢再多磨蹭,收拾了一些金银衣物,背在身上,两人相互搀着从窗户里偷偷溜了。门外的婆子感觉有点冷,翻了个身继续睡了,她什么也没听见。
灵越和柳纤纤没走多远就碰到柳大人和柳夫人,两人在池边暖阁里的小塌上躺着,恩爱如斯。四周的丫鬟婆子都被遣了去,只有暖阁中间的小桌子上放了几个空酒杯。
柳纤纤蹲在地上,水榭的竹子栏杆刚好可以把她挡住,她正要悄悄离去,就听到了柳夫人在提关于自己的话。
柳夫人年轻时也是一界美人,如今虽然年衰色驰,也风韵犹在,妩媚动人。她手轻抚过柳大人的肩,风情万种地大着胆子道:“夫君,柳纤纤那个刁蛮任性的大小姐,为何不把她赶出府去。”
柳大人一听这话清醒了不少,抚开柳夫人的手,直接就站起身摸着胡子道:“纤纤是我的女儿,也是你看着长大的,夫人你怎可如此狠心,赶出府去。”
柳夫人这些年所受的委屈一下子迸发:“夫君这时又说什么是你的女儿!当初这孽种生下来的时候夫君不是日日都恨那人恨得牙痒痒?说要把这孽种碎尸万段!这分明是那个人与……”话还没说完,柳大人就呵斥道:“住口!”往四周看了去,庆幸自己把下人都遣走了,朝柳夫人继续道,“这话也是你能说得的?”
柳夫人哪里听得了这等重话,霎时眼泪就止不住地流下来了,一时之间梨花带雨,让人好不心疼:“他们做得,别人还说不得吗?这些年为了那个孽种,我们受了多少委屈,夫君你亦是活的多憋屈。让出了夫人,还替别人养着那个孽种。她自己亲爹都不心疼,夫君你又愤怒些什么?”柳大人声音霎时就软下来了,把柳夫人拥入怀中,叹了口气:“我也知道,欢儿你这些年以来的委屈。但是那人岂是我们可以说三道四的。这天下的东西哪个不是他的,他要什么,哪个不是双手奉送到他面前?”见柳夫人哭得实在可怜,耐心道:“夫人,你且就忍一忍,等纤纤二八年华,上面那位一个圣旨下来,她也就是别人家的新妇了,能耐你何?只望那位能看我们劳苦功高,让我们双双颐养天年便好。”柳夫人这才止住了哭声。
暖阁里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被蹲在围栏后面的柳纤纤给听了去,这下好似晴天霹雳般震得柳纤纤不知今夕何夕。
灵越听到了也不敢多言,只跟在柳纤纤的身后悄悄离开,眼看着快要走了,柳纤纤突然踩到了一个石子,发出了一点轻微的响声。这一下把她惊醒了,要是让柳大人知道她听到了对话,那她就连柳府的大小姐也做不成了。她闪身躲在一棵大树后面。在暖阁里的柳大人听到了声响,一个激灵道:“谁?谁在那里?”柳纤纤大气也不敢出。
柳夫人等级低微,也没有勤加修炼,并没有柳大人那么好的听力。她侧身听了一会什么也没听见,就劝慰道:“许是夫君听错了,哪里有声音,这么晚了谁会出门来此?”
柳大人还是半信半疑,他确实听到了声音,而刚刚两人的谈话内容皆是能够使之掉脑袋的事,他不敢大意。幸而这时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一只猫,叫了两声。才使他消除了自己的疑虑。
柳纤纤偷偷溜回自己的房间,大口喘气,没想到自己会听见这惊天大秘密。想着想着自己又忍不住地哭出声来:“灵越,我什么都没有了,我不该离家出走的,我不该怨恨爹爹的。”
想到自己之前的狠誓成了真,不由得悲从心来,哭声越来越大。
守夜的婆子翻了个身,发出一声梦呓,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柳纤纤听见了,止住了哭声,等了好久,鼾声重新响起的时候,灵越擦了擦眼泪,握紧柳纤纤的手道:“小姐,你现在不能任性了,你且乖乖地等几日,等到老爷和夫人以为你收了心,便能放你出来。我在外面等你。”
也没别的办法,也只能如此。主仆两个又悄声说了会话,等到天快亮了灵越才蹑手蹑脚地从窗户后面翻回去。
柳纤纤果然消停了几日,也不再砸东西,扔东西了。仆人送过去的饭菜她也全都吃完了,这几日,柳府里格外清净。
柳大人心道这柳纤纤真是转了性了,准备去看看。结果进门看到柳纤纤衣着整齐地在桌子旁认真抄写经文,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心道神奇,便负手走进了看。
柳纤纤见柳大人前来,起身行了个礼,温柔端庄:“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