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庄园!苏韵温柔的眼神落在两个女儿身上,粉雕玉砌的小脸蛋在床头灯的柔光里泛着瓷白的光泽。圆圆小拳头紧紧攥着被角,偶尔在梦里吧唧一下嘴巴。苏韵的心都快融化了,她轻轻拂开圆圆额前的一缕碎发,又替娇娇掖了掖被角。时针指向晚上十点整。窗外金陵的夜色浓稠如墨,苏韵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两个小小的身影。苏韵清晰地回忆起四年前,江澄抱着刚出生的双胞胎走进家里的暖房。他额上沁着细汗,眼里却盛满了星光,说:“韵韵,你看,她们像不像两颗小珍珠?”那时的江澄才二十三岁,心甘情愿放下一切做起了家庭煮夫。离婚以后,苏韵时常脑海里浮现江澄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记得他熬的百合莲子羹的甜香。每个周末早晨她赖在床上的时候,江澄总会端着一杯温度刚好的蜂蜜水进来,轻轻吻她的额头。那些日子像浸泡在蜜糖里,连空气都泛着甜丝丝的暖意。她想起他们一起去西湖看断桥残雪,想起江澄抱着她在庭院里转圈,想起结婚纪念日他亲手做的满桌菜肴,每一道都是她爱吃的。可越是想念这些美好,心口就越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苏韵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替两个女儿带上了房门。疗养房在二楼东侧,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没有一丝声响。苏韵推开门的时候,苏栈正靠在床头翻看一本泛黄的棋谱,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爸。”苏韵唤了一声,在床边的椅子里坐下来。苏栈放下棋谱,伸手拍了拍女儿的手背。他掌心的温度有些凉,“娇娇圆圆睡了?”“嗯,刚哄睡着。”苏韵露出笑容。苏栈点点头,目光在女儿脸上停留片刻,忽然叹了口气:“韵韵,爸想问你一件事。”“您说。”“你是真心想追回江澄,还是……只是为了应付你爷爷?”“只是为了保护张磊,才委曲求全?”苏栈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敲在苏韵心上。苏韵的手指猛地蜷缩了一下。她抬起头,对上父亲那双浑浊却依然锐利的眼睛。苏栈的眼睛里有担忧,有心疼,更多的是一种无可奈何的疲惫。他见过太多虚与委蛇,被冷凝霜骗了那么多年。苏韵的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她把视线移开,落在窗帘的流苏上,声音幽幽的,“爸,我能有什么选择吗?”苏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几乎所有人都反对我跟张磊在一起。”苏韵的声音里渐渐渗出一丝幽怨,“爷爷反对,您反对,连公司的员工都在背后说闲话。”她忽然激动起来,眼圈微微发红,“你们都觉得张磊没出息。觉得他配不上苏家大小姐。可是爸,他真的有你们说的那样差吗?他的好你们是一点看不见,……”苏韵说不下去了。记忆里那个死死抓住她手的小男孩,已经印刻在她灵魂深处。这样善良,这样勇敢的小男孩,能坏到哪里去?苏栈重重地咳嗽了几声,胸口的起伏变得急促起来。苏韵赶紧起身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看着他慢慢喝下,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爸,您别激动。”苏韵低声说。苏栈摆了摆手,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韵韵,爸真的是……心疼你。”“你受了那么多苦,每次爸爸想起你的遭遇,心就在流血。苏家欠你太多,哎!韵韵,你有那么恶毒的母亲,真是不幸。虎毒还不食子,她比老虎还要恶毒。”“你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居然舍得把你”苏栈说不下去了。“你跟江澄结婚那五年,爸看在眼里。他对你怎么样,对娇娇圆圆怎么样,整个苏家上上下下都看得清清楚楚。那孩子为了你,心甘情愿在家里做了四年煮夫,把两个丫头照顾得白白胖胖,……”“别说了。”苏韵猛地打断父亲的话,声音里带着颤抖。可那些画面还是不由自主地涌了上来。江澄系着围裙在厨房里颠勺的样子,他端着一盘松鼠鳜鱼走出来时眉眼含笑的样子。他蹲在地上给娇娇圆圆系鞋带时温柔专注的样子,还有无数个夜晚他把她搂在怀里轻声说“韵韵我爱你”的样子。五年的婚姻,一千八百多个日夜,那些细碎的温暖像潮水一样把她淹没。离婚越久,苏韵越会想起这些。江澄熬的皮蛋瘦肉粥里总是会多加一把香菜,因为她爱吃。她每个月那几天的日子,江澄总会提前煮好红糖姜茶。江澄抱着两个刚出生的小家伙手足无措的样子,笨拙地学着换尿布,累得黑眼圈都出来了,还笑着说“一点都不累”。那时候多好啊!“爸,”苏韵的声音低了下去,眼圈彻底红了,“我知道江澄好。这四个月以来,我……我常常半夜醒来,以为他还躺在我身边。”苏栈认真问,“韵韵,你告诉爸,你……你到底是不是真的想和江澄复婚?”苏韵沉默了。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疼痛让她勉强维持着镇定。心已经乱成了一团麻。山顶上,自己都卑微到尘埃,可江澄怎么对她?“韵韵。”苏栈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苏家也欠江澄太多!”“你要是真想挽回江澄,就必须跟张磊那个小瘪三断得一干二净。”“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苏韵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抬手擦了一把,却擦不干净。“爸,可他根本不愿意接纳我。他现在看我的眼神,就好像我是什么脏东西一样。”苏栈长叹一声,仰头靠在床头,胸口起伏得更加剧烈了。苏韵低下头,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手背上。那些幸福甜蜜的回忆像刀子一样日夜割着她的心。可她也放不下张磊。放不下那份救命之恩,放不下那个冒死救自己,好像天使一般的小男孩。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或者说是进退两难。:()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