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转身朝小树林走的时候,苏韵一下跟了上去。她的脚步很轻,轻得像猫,可江澄耳力极好,听见了身后那点窸窸窣窣的响动。江澄停下来,回头瞪了她一眼。我去尿尿,你跟着做什么?苏韵眼尾微微上挑,带着钩子。她往前凑了一步,几乎要贴到他身上:我也想去尿尿。江澄往旁边挪了半步,避开她身体自带的那股若有若无的桂花香。那边有林子。他抬手随意一指,你去那边。我不。苏韵偏了偏头,长发从肩头滑落,露出颈侧一小片肌肤。她笑起来,嘴角的弧度软软的,我就想跟你一起去。江澄的眉头拧紧,他能听见远处娇娇和圆圆的笑声,嫩嫩的、脆脆的,像两颗小铃铛在风里晃。两个四岁的小姑娘正在花丛里追蝴蝶,粉色的裙摆飘起来,暂时顾不上爸妈这边。苏韵。江澄压低声音,你能不能别这样?我哪样了?苏韵仰起脸,睫毛扑闪扑闪的,江澄,我就是想跟你去小树林,你紧张什么?江澄往后退,后背抵上了一棵松树。苏韵顺势跟上来,两只手撑在他身侧的树干上。让开。江澄的声音沉下去。不让。苏韵腻腻开口,娇娇和圆圆就在那边,你要是在这儿推我,她们会看见的。她说这话时笑得眉眼弯弯,明知道他在顾忌什么,偏要往那根弦上拨。江澄确实不能推她,不能发出太大的动静。两个女儿好不容易才肯跟他出来玩一次,他不想让她们看见爸爸妈妈在吵架。你到底想干什么?江澄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隐忍的火气。苏韵慢悠悠说,我想干什么,你心里不清楚?她咬了下嘴唇,那点湿润的粉色一闪而过,江澄,我憋坏了。离婚四个月,我不知道梦到过你多少次?她的眼神愈发水润,像刚下过雨的湖面,波光潋滟。江澄别开脸,盯着远处一丛灌木,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不是有张磊吗?江澄,你有绿帽癖吗?我是你前妻,可前妻也是妻,你怎么说出这样的话?苏韵嗤地笑了一声,江澄,一起去小树林,我要你。江澄的手指动了。快得几乎看不清,指尖在她肩井穴上轻轻一按。苏韵只觉得半边身子一麻,那股麻意瞬间蔓延开来,四肢像被抽去了骨头,软软地往下滑。江澄伸手扶了她一把,把她靠树干放好,姿势倒还算体面,乍一看像是靠在树上看风景。苏韵的眼睛瞪大了。她动不了,嘴唇也发不出声音,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点含混的呜咽。那呜咽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哼唧。江澄站在她面前,等我回来再给你解穴!苏韵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盯着江澄,眼里的水光晃晃悠悠的,终于凝成两滴泪,顺着脸颊滚下来。江澄还是男人吗?苏韵动不了,擦也擦不了,眼泪就这么淌着,把领口洇湿了一小片。嘴唇微微张着,发不出声,只有气音在嘶嘶地响。江澄转过身,背对着她往小树林深处走了几步。苏韵听见他的脚步声踩在落叶上,沙沙的,渐渐远了。她又急又气,喉咙里那股气音更急促了,整个人僵在树干上,只有眼珠子能转。盯着江澄的背影,直到江澄消失在树影里,眼泪淌得更凶了。她根本不想尿尿。她就是想跟他去小树林好好放纵一下。离婚之后,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她二十七岁,身体里的火一天比一天旺,烧得她口干舌燥。两分钟以后,树丛里窸窣响了一声,江澄回来了。他站在几步开外,隔着几棵矮松看苏韵。苏韵一看见他,眼泪流得更凶了,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他,嘴唇翕动着做出的口型。江澄没动。解了我的穴。苏韵用气音说,嘴型做得很大,江澄还是没动。他靠在另一棵树上,双手抱臂,冷冷地看着她。苏韵的眼泪流得更凶了,看起来有些狼狈。江澄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向远处。娇娇和圆圆还在追蝴蝶,粉色的裙摆像两朵移动的花。他看了片刻,又转回来看苏韵,等你冷静了,我自然给你解。苏韵的气音猛地急促起来,整张脸涨得通红。她盯着他,眼里的水光里添了几分怒意。江澄站了一会儿,拿出手机。他划开屏幕,拇指在上面点了几下,似乎在回消息,很快脸上露出会心的微笑。水萍这些日子忙得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个人用。水萍发来视频邀请。江澄点开视频,看到水萍含情脉脉的眼神,心都快融化了。苏韵的气音变成了嘶嘶的倒吸气。是谁?谁跟江澄视频?苏韵听到萍萍两个字,气得指甲抠进树皮里,可身体动不了,只能抠着粗糙的树皮出气。她越想越气,眼泪又涌上来,这回是真的觉得委屈了。五分钟以后,江澄放下手机,抬眼看了看苏韵。苏韵的脸已经花得不成样子了。江澄走过来,手指在她胸前和颈侧各按了一下。苏韵只觉得那股麻意潮水般退去,四肢终于恢复了知觉。她能动的一瞬间就扑上去,可江澄已经退开了两步,退到了她够不着的地方。“江澄,你不是人!”苏韵打不到江澄,气得浑身哆嗦,“水萍那个狐狸精,我是绝对不会放过。”江澄满眼鄙夷,“就凭你?还想伤害水萍,有我在一天,你连她一根毫毛都伤不了。”远处娇娇的声音又响起来:妈妈!我抓到一只蝴蝶!苏韵强制压下怒火,朝声音的方向走去,脚步还有些发软。“水萍,你这个死狐狸精,我一定要在你的脸上划十八刀!”“到时间看你怎么勾引江澄?”江澄才不管苏韵想什么,他耳边回响着水萍的话,眼里都是幸福。:()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