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小年。
当顾衍之的车停在灼星体育楼下时,天色已近黄昏。雪花开始密集起来,纷纷扬扬地落在黑色的柏油路面上,瞬间化作一滩浑浊的水渍。
殷灼刚从训练馆出来,身上还带着未散的热气和淡淡的汗味。他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运动卫衣,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处一道浅浅的旧疤。看到顾衍之的车,他眼睛一亮,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怎么来了?不是说今晚有个应酬吗?”殷灼一边系安全带,一边侧头看向顾衍之。
“推了。”顾衍之发动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殷灼挑眉,带着几分好奇,“顾总这是要带我去私奔?”
顾衍之轻笑一声,声音低沉悦耳:“算是吧。带你去兜兜风。”
车子驶离市区,向着郊外疾驰。窗外的景色逐渐从高楼大厦变为枯黄的田野和覆盖着薄雪的树林。殷灼起初还在喋喋不休地讲着白天训练时的趣事,但随着路程的延伸,他渐渐安静下来,目光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雪景,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难得的宁静。
大约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处封闭的专业赛车场门口。巨大的铁门缓缓打开,空旷的赛道上,一盏盏聚光灯亮起,将沥青路面照得如同白昼。而在赛道的起点处,停放着一辆改装过的红色跑车,车身线条流畅凌厉,宛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殷灼愣住了。他转头看向顾衍之,眼中满是震惊:“这是……”
“包场了。”顾衍之解开安全带,侧身看着他,“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想带你出来发泄一下。这辆车是我特意让人调校过的,引擎响应更快,悬挂更硬。去吧,跑几圈。”
殷灼喉结滚动了一下,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不仅仅是因为赛车,更是因为顾衍之这份不动声色的心意。他猛地凑过去,在顾衍之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力道之大,让顾衍之不得不向后仰了仰身子。
“顾衍之……”殷灼的声音有些沙哑,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爱死你了。”
说完,他推开车门,跳下车,直奔那辆红色跑车而去。
顾衍之坐在车里,看着殷灼戴上头盔,钻进驾驶座。引擎轰鸣声骤然响起,撕裂了冬夜的寂静。红色的跑车如同一道闪电,冲上赛道。
顾衍之没有下车,而是摇下车窗,任由冰冷的空气涌入车内,看着那抹红色在赛道上飞驰、漂移、加速。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像是在宣泄某种难以言喻的渴望。殷灼的技术极好,每一个弯道都处理得完美无瑕,车身倾斜的角度惊险而优雅。他在直道上狂飙,速度表指针不断攀升,仿佛要将所有的压力、疲惫、以及内心深处那份对自由的向往,全部释放出来。
几圈过后,跑车缓缓停在起点。殷灼摘下头盔,头发被汗水浸湿,凌乱地贴在额头上。他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脸上洋溢着酣畅淋漓的红晕。
顾衍之走下车,递给他一条毛巾和一瓶水。
“爽吗?”顾衍之问。
“爽爆了!”殷灼接过水灌了一大口,然后一把拉住顾衍之的手腕,将他拉近自己,“你怎么知道我想跑车的?我都没跟你说过。”
“猜的。”顾衍之淡淡地说,“要比一场吗?”
“来。”殷灼简短地说道。
顾衍之拿上头盔和手套,走向那辆停在起跑线上的黑色改装跑车。他仍然穿着来时的休闲装,但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截然不同的气场——从容、危险,却又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怎么,怕输给我?”顾衍之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入殷灼的耳麦,带着一丝挑衅的笑意。
殷灼深吸一口气,他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眼中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顾总,不要提前立flag哦。输了的话,今晚可是要任我处置的。”
“成交。”
绿灯亮起的那一刻,两辆车如离弦之箭般冲出。
起初,殷灼还有些保留,担心跟顾衍之拉开太大的差距。但他很快发现,自己的担忧完全是多余的。顾衍之的车技不仅精湛,甚至可以用恐怖来形容。
第一个弯道,顾衍之没有丝毫减速,车身以一个近乎完美的角度切入内线,轮胎咬住地面的嘶鸣声尖锐而刺耳。殷灼瞳孔骤缩,立刻加大油门,试图在外线超车。
然而,顾衍之预判了他的所有动作。每当殷灼试图逼近,顾衍之总能守住最佳路线。两辆车在赛道上纠缠、追逐,红黑两道闪电在雪后微湿的路面上划出惊心动魄的弧线。
最终,两辆车一前一后冲过终点线。
刹车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身稳稳停下。殷灼解开安全带,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向顾衍之的车。
顾衍之刚摘下头盔,发丝有些凌乱,脸颊因为缺氧和兴奋而泛着淡淡的红晕。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殷灼一把拉出了驾驶座,紧紧拥入怀中。
“顾衍之……”殷灼的声音沙哑,带着浓烈的情欲与爱意,“你真是……太让我惊喜了。”
顾衍之靠在他的怀里,听着对方剧烈的心跳,嘴角微微上扬。抬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激动的大型犬。
“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