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罗看了她一眼,“你不是说不喜欢甜的吗?”
橘愣了一下。“我没说过。”
“你说过。”我爱罗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那个本子,翻开,里面夹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几个字,字迹工整,一笔一划。他把那张纸转过来给她看。“草莓、奶油、不酸。”
橘看着那张纸,嘴巴张开又合上。“这是……”
“你那天在我家吃葡萄的时候说的。”我爱罗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你说葡萄酸,不喜欢酸的。”
橘想起来了,那天她确实说了,说这颗葡萄有点酸,不喜欢。她随口说的一句话,他记下来了,还写在本子上。
“风影大人,您……”
“嗯?”
“您怎么还记这个?”橘的声音有点抖。
我爱罗看着她的眼睛。“因为你说过。”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橘的脸红得快要烧起来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的鞋,是一双白色的帆布鞋,鞋带系得有点歪。他的目光顺着她的视线落在那双鞋上,也看到那个歪了的鞋带,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你鞋带松了。”
橘低头一看,真的松了,连忙蹲下来系鞋带。蹲下来才发现鞋带被她系成了死结,解了半天解不开。我爱罗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蹲下,伸手把鞋带从她手里拿过去。他的手指很白很长,骨节分明,解死结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不像是在解鞋带,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死结解开了,他把鞋带重新穿好,系了一个蝴蝶结,不松不紧,刚刚好。
橘低着头看着他的手,看着他的手指在鞋带上翻飞,心跳快得耳朵嗡嗡响。他系完鞋带抬起头,两个人蹲在地上面对面,距离近到她能看到他眼睛里自己的影子。
“好了。”他说。
橘站起来退了两步。“谢、谢谢。”
我爱罗也站起来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拿起笔继续批文件,表情没有变化,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但橘注意到他的耳尖又红了,比上次红得多。
“风影大人。”橘咬了咬嘴唇,“您晚上有空吗?”
我爱罗抬起头看着她。“怎么了?”
“我妈说上次您来吃饭,没吃好。今天她又做了很多菜,想请您再去一次。”橘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桌面,不敢看他。
我爱罗沉默了一下。“好。”
橘抬起头。“您答应了?”
“嗯。”
橘笑了。她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风影大人,您这次不用带礼物。人来就行。”
门在她身后关上了。我爱罗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手里的笔悬在空中好一会儿没有落下。他低头看着桌上那个纸盒,打开,里面那块草莓蛋糕安静地躺着。他拿起叉子,叉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甜的,奶油的甜,草莓的酸。他把整块蛋糕吃完了。
下午,橘回到家就开始忙活。她妈已经在厨房里了,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响个不停。橘系上围裙进去帮忙,被她妈赶出来了。“你出去,别添乱。去换身衣服,换件好看的。”
“妈,我就平时穿的那样就行。”
“不行。”她妈把她推到卧室门口,“风影大人来家里吃饭,你穿个皱巴巴的T恤像什么话。换裙子,那条白色的。”
橘没办法,换上了那条白色的连衣裙。对着镜子照了照,又把头发扎起来了,想了想又散开了,散了又扎起来,扎了又散开。她妈在外面喊,“好了没有?风影大人快来了!”橘深吸一口气,把头发散开,用夹子别了一下,露出耳朵。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耳朵还是红的。
晚上六点,院门被敲响了。橘跑去开门。我爱罗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黑色的长裤,手里没有提礼物。他看着橘,“你说不用带礼物。”
“嗯,我说了。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