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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第1页）

第73天。

评估第四天。

韩郑是第一个到主控室的。比平时早了四十分钟，不是因为勤快，是因为穹顶的数据出了一个小变化，他昨晚睡前看了一眼，睡不着了。

变化不大，但方向明确：穹顶主脉冲的周期从180分钟变成了168分钟。

十二分钟的缩短，对应输出密度约7%的提升。

他昨晚反复核对了三遍数据，确认不是仪器误差，也不是单次波动--过去六次脉冲的周期全部稳定在168分钟左右，偏差不超过两分钟。

这意味着穹顶的运转状态发生了某种主动调整。

他把这个发现整理成了一页简报，七点四十分放在了陈浩的桌上。

陈浩八点到的时候看到了，读了两遍，然后问了一句：

"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外部生态条件满足了一个阈值，"韩郑说，"穹顶的原始设计里应该有这种机制--当它检测到地表环境出现可支持的生态信号时，自动提高能量输出频率，加速循环。"

"也就是说，它在帮我们？"

"不全是帮，"韩郑说，"更准确地说，是它在响应。我们的有机物到了3%以上，动物样本开始活动，A-031覆盖了整个区域--这些变化对穹顶来说都是输入信号，它在根据输入调整自己的输出。就像你开一台机器，你喂进去的原料变了质量更好了，机器的转速自己就上去了。不是机器想帮你，是机器的设计就是这样的。"

陈浩把简报收进数据包："今天会谈的时候我会提到这件事。"

"张远航会怎么看这个数据？"

"他怎么看是他的事，"陈浩说，"我的任务是让他看到真实的数据，而不是只看到我想让他看到的那些。"

韩郑点了一下头。这句话他这两个月听过很多遍了，每一次都是同一个意思：数据不筛选，不全展示好的也不隐瞒不好的，让看的人自己做判断。

这是陈浩的工作方式。从头到尾没有变过。

上午九点，柏树的摘要完成了。

三页纸，面向非技术人员。他没有用任何公式和频谱图，整份文档只有文字和三个简单的对比表格。

第一页写了穹顶和地下空洞的关系：一个能量源，一个分发点，中间有一条通道连接。通道的传输效率从最初的62%提升到了86%，原因是投放了一种叫A-031的物种，它能预判穹顶的能量脉冲并提前调节信号网络。这个能力的名字叫共鸣接收单元。

第二页写了873份样本的角色定位：它们不是控制者，不是工具，是一个拥有四万七千年记忆的信息库和分析引擎。它们提供数据、预测模型、历史经验，但所有决策由人类操作团队做出。过去两个月里有记录的决策分歧共三次，每一次都以人类判断为准。

第三页写了风险评估：信标的存在已被确认，处置权已建议上移至星盟；基地安全设施已按白岩建议完成升级；外部力量在近期内无接近KL-7的迹象；当前最大的不确定因素仍然是四万七千年前播撒生物抑制物质的外部力量是否仍然存在。

最后一段话是柏树自己写的：

"综合技术验证、协作机制、安全评估三个维度的结论：KL-7项目当前运行状态稳定可控，873份样本与人类操作团队的协作模式具备可持续性。建议评估委员会在正式报告中将风险等级从初始评定的待定调整为有条件通过，持续观测。"

写完之后他把文档发给韩郑过了一遍。韩郑提了一条意见：

"共鸣接收单元这个词对非技术人员来说太抽象了，要不要加一句解释？比如--它像一个翻译器，把穹顶的语言翻译成植物和动物能听懂的信号。"

柏树想了想，在第一页括号里补了一句。

然后他又把文档发给了程宇。程宇的意见是第二页里"决策分歧共三次"最好注明具体是哪三次，否则非技术人员可能会觉得三次太少或者太多都不清楚。

柏树又补了一段简短的说明。

九点半，三页纸打印出来送到了张远航手里。

张远航看完用了十一分钟。

比看完四十七页技术报告的时间短，但他看的速度反而更慢--因为每一句话他都读了至少两遍。

看完之后他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