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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生（第1页）

第二十八天，莫希在C-7区域的例行数据整理里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她最开始以为是传感器出了问题。

读数显示，C-7区域地表以下三至五厘米的土壤层里，出现了一种新的化学信号——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降解产物，也不在873份样本原先给出的预测模型里。

她换了另一组传感器重新扫描。

信号还在。

她把数据包发给了873份样本，附了一句："这个信号是什么？我的传感器没有对应的数据库条目。"

873份样本的回复来得比往常慢——整整七分钟，比这两周的平均响应时间长了将近四倍。

莫希在旁边等着，没有催，把第二十七天的气温数据整理了一遍，又把有机物分布图打印了一份贴在桌边。

然后，873份样本回复了。

只有一行：

"这是菌根前体信号。"

莫希盯着这六个字，想了一下，确认了一下自己的理解，然后打出了下一条：

"植物的根系信号？但这里还没有植物。"

"是的，"873份样本说，"但C-117产生了类菌根分泌物。"

类菌根分泌物。

莫希把这个词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她是医疗与生物环境监测专业出身，这个概念她有基础认知，但和眼前的情况放在一起，她还是不确定自己理解是否准确。

"C-117，是固氮细菌，"她说，"它本来不应该产生这种东西。"

"是的，"873份样本说，"在原始设计里，C-117不具备这种分泌能力。"

"那——"

"C-117在这里接触到了KL-7的土壤，"873份样本说，"它产生了一种应激适应。KL-7的土壤成分与原始数据库里的参数存在偏差——我们判断，这个偏差触发了C-117的某种次级基因表达通路，产生了类菌根分泌物。"

莫希把这段解释看完，在自己的记录本上快速写了几行字。

应激适应。次级基因表达通路。类菌根分泌物。

"这对第二阶段的植物投放意味着什么？"她问。

873份样本沉默了三分钟。

然后回复了一份数据——比任何文字解释都直观的一张预测图。

图上是C-7区域的剖面示意图，地表以下的土壤层里，用不同颜色标注了几个区域：降解活跃区、固氮活跃区、新增的菌根前体信号分布区。

菌根前体信号的分布，恰好覆盖了降解活跃区和固氮活跃区的交界地带。

莫希看着这张图，意识到了什么。

"这是在铺路，"她说，"C-117在替第二阶段的植物……铺路。"

"是的，"873份样本说，"这不在原始方案里。"

"但这是好事？"

"是非常好的事。"873份样本说，"类菌根分泌物会改善土壤孔隙结构，增加植物根系的附着成功率。如果这个状态维持至第二阶段投放，植物的定植成功率将比原始预测提高约23%。"

23%。

莫希把这个数字写下来，然后抬起头，盯着数据屏幕，想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