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靳谦屹一事上,面对妈妈,邬雪总是会生出一种莫名的愧疚感。
这种愧疚感,陈丽娟也有。
她总觉得是她没有能力,才害得女儿和靳家那位不清不楚。
有时甚至想要是当年没有去靳家做工就好了。
“你才二十二岁,不能就这样耽误了。”
邬雪牵起唇角,声音平静:“您别想那么多,我现在只想好好演戏、好好工作,别的都是次要的。”
“可你终归是女孩子,以后要结婚的,不能一直干耗着。”
陈丽娟还是老一辈的思想,邬雪懒得纠正。
先不说她职业特殊,身边结婚的人越来越少,就是普通人,结婚也不是人生的必要课题。
陈丽娟看她不说话,以为她还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我在靳家待了那么久,他们这种人从来不把别人当人看的,他妈妈更是,而你有你自己的人生,未来……”
邬雪面对陈丽娟有着出奇的耐心,但也知道这天不能继续聊下去了。
“妈妈,”她打断陈丽娟,认真地说,“我知道的。”
又安慰了几句,邬雪匆匆离开。
晚间的道路畅通无阻,夜幕深蓝。
她开车着车,忽然想起李文沁,那个总被陈丽娟尊称为“靳夫人”的女人。
邬雪还在上小学的时候,陈丽娟就去了靳家工作,一直勤勤恳恳,每个月几乎无休。
邬雪中考那两天,陈丽娟请了一天假。
中考完,李文沁大发慈悲,让她把邬雪带过来玩。
往年的寒暑假,邬雪只能去乡下姥姥家待着。
她早就听过李文沁的名字,有时陈丽娟还会给她一些李文沁不穿的衣服。
来到邬家后,陈丽娟先带她去见了女主人。
好巧不巧,李文沁刚和靳世诚吵完架,对邬雪挤出了一个敷衍的笑,象征性地问了问她的年龄和学业,便挥手让她去玩吧。
李文沁打扮得很美丽,但邬雪对她笑起来时鼻翼两侧僵硬的法令纹印象深刻。
像一个括号。
陈丽娟继续工作,邬雪只去了她的保姆房。
那年夏天很热,保姆房虽然很小,但幸好有空调。
后来出来时,又碰到了李文沁。
她似乎恢复了心情,盯着邬雪眉间的红痣多看了两眼,然后告诉她楼上的房间有很多书,她可以上去看。
邬雪在那间巨大的摆了一墙书、还有一架钢琴的房间,第一次见到了靳谦屹。
他们第一次的见面就很不美好。
邬雪的手刚放在一本漫画书上,正要从架子上抽出来,身后就传来一道冷厉的声音:
“放下。”
她转头一看,是一个年轻男孩,个子很高,皮肤很白,穿了一身黑,戴着金色的克罗心项链,眼神冷淡,皱着眉看向邬雪。
他长得很帅,但浑身透露出一股高高在上的气息。
邬雪想笑,忍住了。
她几乎不用猜,就知道这是谁。
陈丽娟提过很多次,在京藤中学上学的、学习成绩很好的、靳家的少爷,靳谦屹。
陈丽娟希望女儿也可以考上这所高中,全市重点中学。
在她看来,考上京藤,相当于一只脚踏入了名校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