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子回头看了他一眼,她没有回答那句‘跟我走’,而是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五条先生也是想阻止她回盘星教。
她朝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五条悟怔了下,听见她说:“谢谢,但是我的想法没有变。”
顿了两秒,他的手从她肩膀轻轻滑下去,脸色很冷,“死掉也无所谓吗?”
“是。”璃子应了一声,没有回头,“谢谢您。”
五条悟捏紧拳头,看着她往前走,没有再阻止。
他忽然想起自己曾经说的话——我只会拯救做好被拯救准备的人。
经过真奈美姐姐的时候,璃子朝她笑了笑,真奈美落下泪,也朝她笑了笑。
璃子走到夏油杰跟前,歪了歪头问:“我死了的话,夏油大人会怎么样?”
夏油大人没有回答。
他看起来比她这个赴死的人更难受,眼圈发红,紧紧攥着的拳头似乎在细微颤抖。
璃子想了想:“是因为普通人转变成咒术师吗?”她甚至又艰难的笑了笑:“其实我很久以前就想告诉您,咒术师和普通人也没什么不一样。”
她吸了吸鼻子,眼底闪着泪光,声音很低:“明明美美子也会生病,要和我吃一样的药,明明真奈美姐姐对待我和她们没有不……”
“够了。”夏油杰打断她,他深深吸了口气:“为什么现在要说?”
她头低下去,没有回答。夏油杰望着她单薄的肩膀,恍了会儿神——好像养得一点都没有壮起来。
手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他的手不自觉落在她肩膀上,用了些力气:“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死掉也无所谓?”
“您救了我,”她猛地抬起头,眼泪也涌出来:“如果不是您,我已经死了两次了。”
捏在她肩膀上的手骤然收紧,在她身后,五条悟和真奈美沉默地看着,仿佛在看一直被猛兽咬住脖颈的幼鹿。
“我往小吹风机肚子里塞了个耳机,”她哭着说:“我说爆炸,它就爆炸了。如果不是它,我之前就死了。所以,您杀了我也可以。”
那么轻易地说死吗?那为什么要奋力地从那只咒灵手下逃走,又为什么用那么多办法传递消息?
夏油杰身后的咒灵群感受到主人濒临崩溃的情绪,发出嘶吼,如潮水般朝她冲了过来。
璃子站在原地,闭上了眼睛。
在她闭眼的瞬间,夏油杰脑中闪过一个疯狂却诱人的念头:如果这个在他面前转化的特例,死掉了,或许他的大义就还是对的。
他就能继续低着头往前走,普通人是应该被清理的,只有咒术师——
掐在女孩肩膀上的手几乎要落下去。
然而,咒灵扑到一半,夏油杰却恍惚了。
杀意像是被随意踢散的沙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渴望——他只想拥抱她。
明明之前说过的,你不会死,就这么不相信我吗?就这么艰难地活到现在,然后让我轻松地咬断你的脖子吗?
在璃子看不见的地方,真奈美绝望地低下头,泪流满面。
五条悟的手指狠狠抽动了一下,但他最终没有动。
因为黑色的咒灵浪潮,在即将吞没那个单薄的少女时猛然消失,它们在璃子面前堪堪停住,化作黑雾散开。
夏油杰轻轻接住因过度恐惧和虚弱而昏过去的少女。
他低下头,看着怀中那张苍白的小脸,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般,轻轻叹了口气:
“我说过……你不会死的。”
“给老子搞这一套!”明显也松了口气五条悟带上墨镜,他狠狠抓了下头发,看起来很生气:“然后呢?”
夏油杰没有回答他,抱着璃子出了会神,过了会儿问他:“悟刚刚准备动手吧?”
“算是吧。”五条悟别过头,盯着远处的天空,小声嘟囔,“真杀了她,你自己也受不了啊。那她干嘛去死,待在你这破地方待傻了。”
夏油杰莫名笑了笑,他又看着璃子出了会神,“可能她没有看出来吧。”
顿了顿,他看向五条悟,突然说:“现在动手也可以。”
“……”五条悟那双宝石一样的蓝色眼睛眨了眨,他故作轻松地扬起下巴,“哪种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