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想,也许当时不该射那支箭。
该让谢怀瑾自己闯过去。
但他没忍住。
为什么?
陆执看着烛火,沉默了很久。
也许是因为,他在谢怀瑾身上,看到了某种……自己早就失去的东西。那种一往无前的锐气,那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胆魄。
锦衣卫待久了,见惯了阴谋算计,见惯了妥协退让。突然见到这么一个人,像一柄刚出鞘的剑,寒光凛凛,竟然让他……有些羡慕。
也有些不忍看这剑折断。
所以他下令保护,所以他在谢怀瑾回京后继续关注,所以他现在提升保护等级。
但这些,谢怀瑾不会知道。
也不能知道。
陆执吹灭灯,走出值房。夜风很凉,吹在脸上让人清醒。
他抬头看天,月亮被云遮住了,只有几颗星子还亮着。
就像这世道,大部分时候是暗的,但总还有那么几点光。
谢怀瑾,会是其中一点吗?
他不知道。
但他愿意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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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谢青梧在翰林院当值时,收到一个小包裹。没有署名,里面是一瓶新的伤药,比之前那瓶更好。还有一张小笺,上面只有一个字:“丙。”
她看着那个字,心里明白了几分。
丙级保护。
陆执给她的保护,升级了。
她收起药瓶和小笺,面不改色地继续整理书册。心里却在想,陆执为什么这么做?是因为她中了会元?还是因为……他看到了她的价值?
不管是哪种,这都不是坏事。
有锦衣卫暗中保护,她在京城的安全就多了一层保障。王家,谢明远,想动她都得掂量掂量。
但她也不会全然依赖这份保护。
自己的路,终究得自己走。
她抱起一摞旧档,走到书架前,一本本放回原位。动作很稳,心思也很稳。
窗外阳光很好,照进书库,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