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的指节在手机边缘压得发白。
她盯着脚边一片被风吹动的树影,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要抖。
“因为你已经让分析员很困扰了。”
她顿了一下,终究还是把那句最难说的也说了出来。
“你这样……已经影响到我们的感情了。”
她说完这句话,连胸口都像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
这不是她习惯的说话方式。
她以前哪怕最委屈的时候,也会下意识给哲留几分面子,留几分回旋余地,不愿把“你做错了什么”说得太明白。
可今天她是真的被逼到了边缘,逼到终于把那个一直不肯承认的事实吐了出来——是你,正在毁掉我好不容易抓住的生活。
然而哲的反应,却让铃浑身都凉了。
因为他是真的像没听懂。
或者说,比起没听懂,更像是根本不愿接受这套逻辑。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笑,带着一点困惑,甚至有一点无辜。
“我又怎么了?”
哲的语调还是平平缓缓的,像在耐心地和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妹妹讲道理。
“难道哥哥在边上促成你们的幸福,也成了妹妹觉得碍眼的东西?”
铃的呼吸一下就急了。
她张了张口,想反驳,想骂,想把那些她昨晚独自吞下去的委屈全都砸过去。
可千言万语挤到喉咙口,最后却只变成一阵又急又乱的火气,烧得她太阳穴都发胀。
“你……”
她咬了下唇,嗓音终于带上了压不住的怒意。
“总之你别再打电话了!”
这几乎已经不是沟通,而是本能地想切断。
她一点都不想再和哲继续说下去了。
她怕自己再听下去会彻底崩掉,会在教学楼后面这个本该安静的角落里气得发抖,甚至哭出来。
她想挂电话,现在立刻马上就挂,像甩掉一条缠在脚踝上的蛇。
可哲却没那么容易被甩开。
他的声音忽然更轻了,像贴着耳朵吹过来,温和得有些发凉。
“我的好妹妹……”
这称呼从前听着有多亲,如今就有多刺耳。
“家人可不是那么容易甩掉的东西啊。”
铃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哲却不紧不慢地继续说下去,像是在讲某种他早就想明白的人生道理,甚至还带着几分怜爱和居高临下的耐心。
“你知道吗?很多人在拥抱新生活之后都想把过去一起甩掉,想把以前那些阴影、那些麻烦、那些不体面的痕迹全都切干净,好像只要往前走得够远,就能彻底变成一个新的人。”
他轻轻笑了笑。
“可最后,都会失败。”
风从铃耳边穿过去,明明是夏日午后的风,她却觉得自己像站在冬天里。
“就算你把我拉进黑名单,不接我电话,又能怎么样呢?”
哲说到这里,声音依然是平的,平得近乎残忍。
“我现在可是在为分析员工作。只要我愿意,随时都可以直接联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