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孽这个词卡芙卡并不是第一次听见。
它太古老,也太暧昧,像某种从远古神话和宗教阴影里漏出来的残片,披着欲望、献祭、沉沦和繁衍的外壳,穿过一代又一代人的耳语,最后变成一个谁都说不清全貌、却又谁都不敢真的轻视的名字。
它可能是一尊神明投在现实里的幻影,也可能只是某种超越普通人理解范围的力量集合,总之,它从来都不干净,也从来不只意味着单纯的色情。
更何况,它还是分析员父亲曾经的敌人之一。
卡芙卡对那个男人谈不上喜欢。
严格来说,她甚至有些厌烦。
一个过于理性、过于冷静、把繁衍、基因和未来都当成某种可拆解工程去处理的男人,在她眼里并不讨喜。
他不浪漫,也不温柔,甚至连“作为丈夫”这种最容易长出私人情感的位置,都像被他事先切除掉了一部分,只剩效率、结构和目的。
可讨厌归讨厌,卡芙卡仍不得不承认,那是个做事足够靠谱的人。
他不会蠢到把真正危险、真正会噬主的东西随随便便丢到自己儿子身边。
所以,卡米利安若真带着那种“色孽侍女”的气质和痕迹留在分析员周围,那多半不是疏漏,更不是失控,而是安排。
一种经过权衡后的、近乎工具性的安排。
卡芙卡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视线却并没有从对面的卡米利安脸上完全移开。
她忽然有些明白了——如果普瑞赛斯和她那个兜帽丈夫的目标本来就是要让分析员尽可能和更多年轻健康的女孩建立关系,甚至进一步孕育后代,那么卡米利安这种存在简直天然适配。
色孽侍女的身体、手段、诱导力、对欲望与亲密关系的掌控技巧,甚至某些不便明说的超自然能力,在这种目标里都能发挥极大作用。
毕竟分析员可不是他父亲那种男人。
不像那个能把自然受孕、肉体欲望和男女纠缠都视作低效变量,更倾向试管、冷冻、筛选和基因科技路线的老派理性怪物。
分析员年轻,身体好,欲望也旺盛,哪怕他未必真对“成为父亲”这件事本身有什么多热烈的向往,可他对女人显然并不冷淡。
甚至可以说眼下这个阶段的他,做后宫王做得相当自得其乐。
而卡米利安这种女人,恰恰能让这一切更顺利。
她能润滑关系,能制造暧昧,能替他铺路,能让一些本该慢慢长出来的亲近提前发生,也能把许多女孩子心里的门缝悄悄撬开。
她知道怎么照顾,怎么勾引,怎么拿“成熟”、“体贴”、“过来人”的姿态让年轻女孩卸下戒心,又知道怎么在分析员起念的时候往前送一把。
说得更直接一些——
她是他用来猎艳的人肉工具。
漂亮,聪明,柔软,危险,高效。
卡芙卡想到这里,心里那点戒备并没有消失,却也没有立刻发作。
因为这也正是她和卡米利安如今没有正面撕破脸的原因。
两人都看得出对方不简单,也都各自有自己的理由和需求。
卡米利安需要留在分析员身边,继续做她擅长的事;卡芙卡则需要继续观察,继续判断,必要的时候继续利用这份秩序。
所以她们暂时相安无事。
像两只都知道对方会咬人的母兽,隔着同一张餐桌,默许了短期停战。
而被夹在中间的铃,对这些暗流几乎一无所知。
她已经吃饱了。
牛排、焗蜗牛、奶油蘑菇汤、烤得外酥里软的面包,还有她原本根本叫不上名字的甜点与餐后酒,都把她这一天的快乐堆得越来越满。
她靠在椅背上,小脸微红,唇边还残留着一点满足后的柔软笑意。
今天真的太开心了,开心得她甚至有种轻微的不真实感,像自己踩进了一场专门为她准备的好梦。
她低头看了看脚边和椅旁放着的大包小包,又抬头看向身边两位熟女,眼神亮得像浸了水。
“谢谢你们呀。”
她说这话时,声音里是很真诚的甜。
“卡米利安姐,还有卡芙卡老师,今天真的……太照顾我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