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浮,对混乱的男女关系来者不拒,自以为很有型,实际上一堆私生活烂账。之前发生的那些事也已经够说明问题了,说白了他不过是个在强势母亲面前完全抬不起头来的妈宝男——这样的男人我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她顿了顿,手指在杯沿轻轻一敲,视线却很自然地掠过耀佳音和铃,像在无声确认她们两个都还好端端坐在自己能看见的范围内。
“真要看,也是看他会不会对你们下手。”
这一段评价堪称毫不留情。
铃坐在旁边,耳根莫名更热了一点。
她知道伊芙琳说话一向这样,不会因为对象是谁就故意修饰,也不会为了气氛好看而把尖锐磨平。
可偏偏她如今已经不是那个能心平气和听别人评价分析员的局外人了。
她知道他轻浮,知道他身边女人多,知道他在很多人眼里绝不会是理想男友模板,可当这些话被伊芙琳这样一条条摆出来的时候,她还是会本能地替他在心里辩解。
不是那样的。
至少,不全是那样的。
他也会照顾人,会在她累的时候安排好一切,会记得她喜欢什么,会把她抱进怀里,会在她最慌的时候给她那种近乎蛮横的安心感。
可这些话铃一个字都没法说,只能把热度死死压在脸上,假装自己只是听着。
耀佳音却像完全没被伊芙琳那份冷硬评价扫掉兴致。她轻轻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她惯有的轻盈调味。
“哦——伊芙还是这么飒,这么可靠呢。”
她说完,自己也把双手抱到胸前,手肘支着桌面,手掌托住脸,像真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她今天也穿得低调,墨镜遮住了那双漂亮得很容易惹人驻足的酒红色眼睛,可光是这样一个稍稍歪头的动作,就已经有种镜头感极强的美。
“我就不一样了。”她慢悠悠地开口,像在讲一件比感情更让她感兴趣的事,“我对他其实……还挺有兴趣的。”
这句话一出,铃几乎是立刻抬头看了她一眼。
伊芙琳也微微挑眉:
“怎么,佳音,你也和尘白那些渴的不行的女孩一样,被他迷住了?”
耀佳音笑了笑,并没有直接顺着这个方向走。她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脸侧,像在回忆什么。
“着迷倒谈不上。”她说,“不过我之前听朋友提起过,他在音乐这方面似乎挺有点天赋——第一次和完全陌生的乐队合作,居然就能唱得很不错,现场反应还很好……这样的人其实不多见的。”
她说到这里时,语气明显认真了一点。
那不是普通女孩子谈论男生时的娇俏兴趣,而更像一个真正把舞台、嗓音和表演当回事的人,在谈某种她认可的能力。
未来偶像的眼光与其说放在“这个男生帅不帅、值不值得心动”上,不如说落在了另一个层面——天赋、表现力,以及那种能不能在专业上碰撞出火花的可能性。
“如果有机会的话,”她唇边笑意更深了一点,“我还真想和他切磋一下。”
这话说得很轻,却已经算是很高的评价了。
铃当然知道,耀佳音虽然平时看起来温柔好相处,还总爱笑,可她在自己真正擅长和在意的领域里其实非常挑剔——能让她说出“有点天赋”、“想切磋”的人,绝对不只是随便应付两句的水平。
而这份欣赏,又让铃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更微妙了一层。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喜欢上的这个男人,不只是会让她在私下里心跳失控、会抱着她用性爱让她爽到神志模糊的那种雄性存在。
他在别人眼里也可能是危险的,是值得提防的,是有才华的,是会引起注意的。
这些评价像从不同角度照过来的光,把分析员这个人照得更立体,也更让她难以只把他藏在自己心里的某一块秘密角落。
伊芙琳已经说完了。
耀佳音也已经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于是很自然地,两个人几乎同时把目光转向了铃。
空气忽然就静了那么一小下。
窗外有人骑着自行车经过,店员在吧台后调整咖啡机,远处一桌学生笑了两声,咖啡厅的背景音乐仍旧温吞地流淌着,可铃却觉得自己像一下被放到了聚光灯底下。
到她了。
这次无论如何都逃不掉。
铃捧着咖啡杯,指尖贴着杯壁,面上努力维持着若无其事的镇定,耳尖却已经悄悄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