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我就回家,回去见你们。”
他说得无比深情。
不是演出来的,不是故意哄人,更不是随口敷衍。
那种思念和归属感是从心里直接流出来的,落在字句里,自然就有了一种让人没法怀疑的真诚。
而也正因为太真了,才更让一旁的芬妮火大。
她本来还蜷在毛毯里装睡,听到这里,终于彻底忍不住了。
“哗——”
毛毯被她猛地掀开。
她坐起身,动作很急,金发一下从肩头滑下来,带着几分刚从睡意边缘硬生生拔出来的凌乱。
分析员被这动静吸引,下意识转头,而芬妮已经站了起来。
她没有立刻出声。
就那样站在柔黄的灯下,怒视着他。
她本来就漂亮,刚才又睡不着,脸颊还带着一点闷出来的热意。
毛毯从腿边滑下去,露出她单薄衣料包裹下起伏柔软的身体轮廓,光着的小腿和脚踝在地灯映照下白得晃眼。
她眼睛里全是火,可那火并不单纯是愤怒,还掺着委屈、嫉妒、不甘,还有一种年轻女孩才会有的、无法接受自己被轻描淡写抹去的刺痛。
分析员看见她这副样子,心里已经有了不妙的预感。
可芬妮还是没有开口。
她没像之前那样骂人,没有尖声呵斥,也没有发脾气砸什么东西。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拿着手机时的侧脸,看着他对着另一个女人说“回家”、“想你们”、“明天就回去见你们”时,那种几乎称得上温柔深情的神情。
就是这一眼,把她钉在了原地。
因为她忽然又看见了分析员身上另一种很可怕的魅力。
不是舞台上那种压住全场的耀眼,也不是厕所里狠狠干她时那种粗暴又色情的雄性侵略感,而是更沉、更稳、更像一个值得被人依赖和托付的男人的东西。
他对自己的爱人是有责任感的。
有牵挂,有惦念,也有回去的归属心。
芬妮当然恨。
恨他把今晚的一切定义成意外,定义成游戏,定义成不必被带回家、也不必被别人知道的一场荒唐。
可越是恨,她就越没法否认,自己也同样被他此刻这副模样狠狠吸引住了。
如果今晚的一切……还没结束呢?
这个念头像一粒火星,掉进她心里那片原本就燥得发干的草地上。
她盯着分析员,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现在不是白天,不是在学校,也不是在那些会有人来往、会有人打断的地方。
这里是酒吧,已经打烊了,门从外面锁死,整栋建筑都在夜色里安静得像被世界遗忘。
这里只有他们两个。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就算他嘴上再怎么划清界限,再怎么想把今夜归为一次失控和意外,他人不是还在这里吗?
他又不是已经回到了里芙她们身边,而是和她一起,被这片夜色关在同一只盒子里。
想到这里,芬妮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大小姐得逞时明晃晃的张扬笑意,也不是酒后发疯时带着挑衅和委屈的冷笑,而是一种狡猾的、湿润的、近乎要把人卷进去的笑。
她微微歪着头,金发在暖黄灯光下像刚被夜色舔过的蜜,眼尾那点没散干净的红意则让这笑显得更妖。
像一只终于在黑夜里摸清了陷阱和猎物位置的狐狸,连呼吸都带着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