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吃得不算快,喝酒也没停。
卡芙卡的笑意始终是活的,眼神像在杯壁和灯影之间流转,时不时去逗陶两句。
陶偶尔会回她一句,表面仍是淡淡的,可耳尖已经悄悄发热。
“你脸红了……?才第二杯呢……?”
“……酒上头而已。”
“是酒上头,还是看着咱儿子围着围裙做饭的样子上头?你看他那个腰……啧,围裙带子勒在屁股上……想不想从后面抱住他……?”
“……卡芙卡!”
真正的夜晚,总是在饭后才开始。
盘子收走,杯子却没收。
卡芙卡将音乐换成更旧、更柔、更有一点昏沉情调的曲子,整间屋子像被一种看不见的深红色薄纱笼了起来。
陶半靠在沙发边,脸上已有些被酒熏出来的红,眼神也湿了些。
分析员刚解开袖口,打算过去把人一个个抱回卧室,卡芙卡却忽然神秘地一笑,把手伸进了自己裙装外套的口袋里。
她从包里摸出了两件衣服。
那衣服明显是新的,面料干净,熨烫得平整,连折痕都还带着未真正使用过的生气。
可款式一露出来,气氛就立刻变了——不是当下学院里那些偏实用、偏修身的现代制服,而是带着很鲜明的旧年代感,线条保守,裙摆规矩,配色也克制,像从某个被压在旧纸箱底部的青春片段里捞出来的东西。
陶几乎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她脸一下就红了。
不是普通的微醺脸热,而是某种被人猝不及防翻开旧相册般的羞和乱,连视线都开始躲,不知道该落在哪里才对。
她看着卡芙卡手里那两套衣服,沉默了两秒,像连呼吸都被轻轻拽住了。
“你……你从哪里翻出来的……?”
“秘密……?”
卡芙卡把其中一套塞进她怀里,笑得像偷到了全世界最甜的蜜:
“我找了很久呢……原版的早就绝版了,这是照着咱们当年校服一比一复刻的……怎么样,陶,你敢穿吗……?”
“……这太荒唐了……都过去多少年了……”
“多少年不重要……重要的是咱儿子没见过咱们穿校服的样子……?”
卡芙卡凑到她耳边,气息温热,声音压得又低又媚:
“想想呀……他待会儿看见你穿着当年的校服,梳着当年的发型……会是什么反应……?”
那就是她们的校服。
是十几年前,她们还在同一所大学读书时穿过的统一制服。
是旧日校园里落在树荫下的铃声,是冬天教室里起雾的玻璃,是宿舍夜谈、联谊、争执、和解、年轻得近乎刺眼的友情与自尊。
是她们的青春。
分析员看了也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妈,这种老古董你从哪弄来的?”
他把其中一套提起来看了看,语气里带着一点哭笑不得的惊讶。
“今晚你们真的要穿这个?”
卡芙卡端着酒杯,像捏着一枚蓄谋已久的恶作剧成果,眼睛弯起来,艳得像夜里刚开的花。
“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就贯彻到底咯。?”
她说这句话时完全没有一点不好意思,反而理直气壮,像她拿出来的不是旧校服,而是什么再自然不过的夜间小节目。
分析员听得无奈,摇了摇头,嘴角却压不住笑。
“你好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