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够热。
足够黏稠,足够鲜活,像一团刚从恒星核心里取出的熔浆,带着滚烫的灼意和令人战栗的生命力,强行灌进那具不断被掏空的身体里,把虚空中那些永不知足的贪婪一口气喂饱,甚至撑到它再也吞不下更多。
只有这样,病人的亏空才会被瞬间补上。
只有这样,那些本来要被拖走的寿命和活性,才有机会被硬生生拽回来。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失熵症是绝症。
但如果刚好遇到对的人——那个体内能够产生并输送这种异常高密度“生命能量”的人——它就不再是病,而更像一道极端苛刻、近乎残忍的匹配门槛。
陶当然知道,这世上能做到这一点的人有多稀少。她看着卡芙卡,终于开口,语气依旧平稳,甚至有点凉。
“米哈游的大伟哥不是一向很能耐么。”
她淡淡地说,像在谈一件毫不相关的旧闻。
“情妇不少,孩子也不少。按理说抽卡抽了这么多年,总该出金一次了吧?”
卡芙卡挑了下眉,唇边那点笑意更深。
陶继续道:
“怎么,他的孩子里,就没有一个能干点像样的事?没有一个有我儿子的本事,能救下那个小姑娘?”
这话说得并不响,甚至称得上克制。
可其中那点嘲讽太清晰,清晰到连空气都像冷了一寸。
卡芙卡听完却没恼,反而低低笑了一声。
她抬手,把烟重新送到唇边,慢悠悠吸了一口,才吐着白雾答她:
“虽然这么说有点可怜,但理事长阁下还真不擅长这些事啊。”
她眼尾挑起来,带着一点近乎恶意的风情。
“尽管他吃药强撑,每天都很努力,表面上也像个永远不会衰竭的老男人,可惜啊……有些事不是靠姿态和意志就能解决的。”
卡芙卡说着,似笑非笑地看向陶。
“他累的头发都白了,神经衰弱到感觉所有人说话都很尖锐,听不得任何忤逆。但即便如此,那些情妇给他生孩子的抽卡概率也比最坑钱的游戏还低。好不容易生出来的,也大多是些不中用的二世祖。”
她顿了顿,声音像一缕烟,轻轻飘过去。
“能花钱,会摆谱,擅长把血统和资源挂在嘴边,真到关键时候一个比一个废。”
“别说救人了,连给人当药引都不够格。”
走廊像一条被夜色泡冷的河。
灯光惨白,墙面寂静,远处宿舍楼深处偶尔传来不知哪一层水管里轻轻一响的空洞回音。
卡芙卡站在那团冷白光里,紫发垂落,指尖还残留着一点刚刚夹烟时的姿势,整个人像一朵开在危险水域边缘的妖花。
她看着陶,眼底有笑,可那笑里又带着一点审视,一点试探,像在拿指尖拨弄某件上了锁的古物,非要听见里面发出一点她想听的声音。
“反倒是你们三个……”
她慢悠悠地开口,嗓音带着烟熏过后的微哑,尾音拖得很轻,像把刀尖贴着丝绸往前推。
“竟然一发就出金了。”
这话说得轻佻,却不只是轻佻。
卡芙卡自己最清楚,那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好运。
不是“稀少”,不是“小概率事件”,而是足以让任何一个研究统计模型的人把眼镜摘下来,怀疑自己是不是算错了宇宙常数的程度。
卡芙卡轻轻歪头,眼角挑起,笑意更妖。
“从概率学上来讲,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她望着陶,像在看一扇表面素净、却藏着无数暗锁的门。
“你们……”
那两个字被她说得很轻,却仿佛带着某种故意拉长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