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体也太安静了,安静到没有那种睡眠中无意识翻身或者微调姿势的小动作,像一具被精心摆放的雕像,刻意维持着某个姿态一动不动。
她一直贴在分析员身上装睡。
直到鸣濑晴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直到那个穿着女仆装的少女离开房间,她才从床上缓缓直起了身体。
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醒旁边还在迷迷糊糊蹭来蹭去的苔丝。
她坐起来的时候银色的长发从肩膀滑落,散在她白皙的背脊上,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的睡衣有些凌乱,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和肩膀的弧线。
可她的眼神却是清醒的。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半点睡意,清亮而锐利,像两块被晨光照亮的琥珀。
“晴……”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分析员从未在她语气里听到过的复杂情绪。
“她回来了?”
分析员转头看着她,很惊讶。
“你认识她?”
里芙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像是在透过那扇紧闭的门看向某个更远的地方。
她的表情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任何情绪,可分析员认识她足够久了,久到能从她那张冰雕般的脸上读出一些极其隐蔽的东西。
她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那个动作小得几乎看不出来,但它确实出现了。
“认识。”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而简洁。
分析员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便追问了一句。
“她也是尘白学院的学生吗?”
“算是吧。”
里芙的目光从门口收回来,落在他身上。
“曾经是。”
曾经……?
这两个字让分析员的心微微沉了一下。
“怎么说?她毕业了?还是像我一样转学了?”
里芙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该怎么说,又像是在回忆某些不太愉快的往事。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单,指节微微泛白。
“她曾经是和我一届的学生。”
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但因为打架,严重违纪,被学校开除了。”
“啊……?”
一个女生因为打架被大学开除,这种事在分析员听来有些匪夷所思——在他的认知里,大学阶段的女生打架最多也就是推搡几下、扯扯头发,顶多被辅导员叫去谈话、写个检讨、扣个学分,怎么也不至于闹到开除的地步。
能被开除,说明那场架打得相当严重,严重到学校无法忽视、无法从轻处理的地步。
可转念一想——
他又想到了前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里芙一脚把苔丝从楼顶踹下去。
那一脚的力度、速度和精准度,都绝对不是一个普通女大学生能做出来的。
那是经过长期训练的、被刻进肌肉记忆里的战斗本能,干脆利落,毫不留情,像一柄出鞘的刀。